沈停云往前走了一步。

沈临舟没松手。

“我说过要带你出去。”

沈停云回头看他，神情难得认真。

“这次你带不出去。”

“规则不是不能改。”

“你每改一次规则，都在消耗自己。”沈停云说，“你是桥，不是神。”

林知叙听见这句话，眼神沉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事。

沈临舟从旧城三中、图书馆坟场到现在，几乎每一次都在用自己的能力硬撬规则。白塔想要他，不是没有理由。他太适合打开那些别人打不开的门。

也太容易被门吞进去。

广播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分钟。

“请选出留下游客。”

旋转木马上的孩子开始靠近。

他们的脚步很轻，怀里的玩偶一个个变成黑色。蓝色兔子、白色小熊、红色小马，全都滴着水。

一个孩子说：“第十七号，你答应过。”

另一个说：“你说会回来接我们。”

沈停云低声：“我回来了。”

“那就留下。”

黑色雨水从他们脚下蔓延，整个游乐园都被浸湿。摩天轮倒影在水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江燃拼命查规则：“不行，出口逻辑被锁死。必须留下一个现实锚定对象，否则循环不会关闭。”

唐遂急道：“玩偶可以吗？它跟着我出来了！”

小熊玩偶缓缓抬头，摇了摇头。

江燃崩溃：“连玩偶都比我懂规则。”

沈临舟看着那些孩子，忽然问：“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让他出去？”

孩子们停住。

“因为老师说，第十七号最重要。”

“因为出口只有一条。”

“因为他要回去开门。”

沈临舟说：“你们真的这么想？”

没人回答。

他走到最前面。

林知叙想拦，最终只是跟上。

沈临舟蹲下，看着离他最近的孩子。

“你想出去吗？”

那个孩子抱着小马玩偶，空白的脸慢慢浮现出眼睛。

“想。”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走？”

孩子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小声说：“我怕他们说我没用。”

第二个孩子说：“我想回家，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第三个说：“我把出口让给他，是因为他看起来比我更不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