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迟没有真正的身体。

洛秦的检查结果说得很委婉：意识体稳定，现实投影初步成形，生理指标部分存在，部分缺失。

江燃翻译得很直接：“简单说，他现在像一个被现实临时承认的人。”

沈归迟坐在检查床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能触碰东西，能感觉疼，甚至能短暂离开无名病房夹层。但他的体温低得不正常，心跳时有时无，影子在强光下会变淡。

沈停云站在旁边，看了他很久。

“临时活人。”

沈归迟抬眼：“你也差不多。”

沈停云：“我比你稳定。”

“你还有借阅期限。”

“你连期限都没有。”

两人对视。

江燃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意识体和桥下人吵架会引发空间问题吗？我需要提前关设备吗？”

沈临舟坐在另一张检查椅上，额头贴着监测片，面无表情道：“他们两个只是嘴硬。”

林知叙靠在墙边，肩上刚缝完针，闻言低声笑了。

沈临舟看他：“你笑什么？”

“觉得这个家越来越热闹。”

沈临舟沉默。

家。

这个字从明日之家出来后，听起来还有点刺耳。但从林知叙嘴里说出来，又变成另一种东西。

不是白塔餐桌上的规则。

而是安全屋里一碗煮稠的粥，一只缝歪耳朵的兔子，一个刚有名字的桥影，还有两个动不动就互相嫌弃的非正常住户。

沈临舟说：“你家人口结构挺复杂。”

林知叙看着他：“我们家。”

沈临舟手指一顿。

江燃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停云面无表情：“我不和他一个家。”

沈归迟补充：“我也不确定要加入。”

林知叙淡淡道：“房租你们出？”

两个人同时沉默。

沈临舟闭了闭眼：“林知叙，你少说两句。”

林知叙从善如流：“好。”

洛秦把检查报告放到桌上。

“沈临舟和沈归迟存在意识同源连接。短时间内不能强行切断，否则两边都会受损。但连接必须限制，否则沈观澜可能通过沈归迟再次定位沈临舟。”

沈归迟说：“我可以回无名病房。”

沈临舟看向他。

沈归迟语气平静：“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封存位。只要我回去，连接波动会降低。”

“然后呢？”沈临舟问。

“然后你们处理最终桥。”

“处理完再来放你？”

沈归迟没有回答。

沈临舟冷笑：“你和林知叙还挺像。”

林知叙：“？”

沈归迟也看向他。

沈临舟说：“都喜欢把自己塞进最危险的地方，再说这是最优解。”

林知叙轻咳一声：“我现在进步了。”

沈临舟瞥他：“试用期观察中。”

沈归迟沉默片刻。

“那你想怎么做？”

沈临舟看向洛秦：“有没有办法让他拥有稳定现实锚点？”

洛秦没有立刻否定。

“理论上有。沈停云能暂借现世，是因为你给了锚点。沈归迟和你意识同源，不能直接锚在你身上，否则等于把两人重新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