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门钉在旧城临时医院。

那地方原本是灾后搭建的医疗帐篷区，后来被改成临时板房，再后来连板房也拆了，只剩一片空地。可夜里靠近时，沈临舟仍然闻到了消毒水味。

这次来的是林知叙、沈临舟、洛秦和唐遂。

江燃留在调查处处理韩越的通讯档案，同时远程支援。

洛秦穿着医疗组外勤装备，手里拎着急救箱，神色比平时更冷。

“我讨厌临时医院。”

唐遂小声问：“为什么？”

“因为临时两个字通常意味着缺人、缺药、缺时间，以及一堆自以为能撑住的伤员。”

林知叙看天。

沈临舟看他。

唐遂默默闭嘴。

空地中央，忽然亮起一排白灯。

帐篷一顶接一顶出现，雨棚下躺满伤员。担架、病床、输液架，所有东西都带着七年前灾后现场的混乱。有人哭，有人喊医生，有人抓着护士的袖子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

一个年轻护士在帐篷间奔跑。

她脸色苍白，身上沾满血，怀里抱着一沓转移名单。

Ω-21。

沈临舟看见她胸口的工牌。

名字被血糊住，只能看见一个“许”字。

护士冲进主帐篷，对里面的人喊：“名单不对！他们把活人写进死亡转移区！”

帐篷里，沈观澜坐在临时办公桌后。

他说：“许护士，注意措辞。”

“我亲自查过生命体征！十二号、十七号、二十四号都还活着！”

“他们已不可逆污染。”

“污染不是死亡！”

沈观澜抬头，温和看着她。

“你太累了。”

两个白塔看守走进来。

护士后退一步，把名单藏进衣服里。

沈观澜说：“交出来。”

护士咬牙：“我要交给周医生。”

画面到这里猛地停住。

现实中的临时医院帐篷里，护士回声站在原地，一遍遍重复：“我要交给周医生。”

洛秦走上前。

护士像看见救命稻草，抓住她的手腕。

“周医生在哪？”

洛秦罕见地没有立刻挣开。

她低声说：“周医生不在了。”

护士怔住。

她身后的伤员们开始骚动。病床上的人一个个坐起来，脸上蒙着白布，胸口贴着“死亡转移”标签。

唐遂脸色发白：“他们都是被写死的活人？”

沈临舟看着那些标签。

“至少当时还活着。”

洛秦深吸一口气，问护士：“名单在哪里？”

护士捂住胸口。

“他们抢走了。”

“那你记得吗？”

护士眼神茫然。

“我记得……我应该记得……十二号，十七号，二十四号，还有……”

她越想，身体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