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的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
是在最终桥关上的瞬间,整个旧城核心区忽然安静。
探照灯熄灭,白塔医疗帐篷消散,通讯塔红灯关闭,临时医院的白布落下,地下通道恢复黑暗,儿童区的彩色墙面变成碎光。
所有回声都像被风轻轻吹散。
沈临舟站在主实验室前,掌心空了。
录音表不见了。
骨戒也不见了。
它们完成了最后的归还,随着最终桥一起消失。
他的耳边第一次如此安静。
没有死者残音。
没有遗物低语。
没有一碰到旧物就涌来的情绪碎片。
只剩雨后风声。
沈临舟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侧。
林知叙立刻察觉:“怎么了?”
沈临舟沉默片刻。
“我听不见了。”
林知叙的手指一紧。
沈停云和沈归迟也看过来。
沈临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伴随他多年的能力,像一根一直扎在神经里的刺,忽然被拔掉。疼痛还在,空洞也在,但刺没有了。
他本该觉得失去。
可此刻,他只觉得很累。
也很轻。
林知叙低声问:“难受吗?”
沈临舟想了想。
“有点。”
林知叙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急着安慰。
他只是握住沈临舟的手。
“那就慢慢难受。”
沈临舟看向他。
林知叙说:“我陪你。”
沈临舟垂下眼,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外部封锁线打开。
江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明显哽咽又强行压住的激动。
“最终桥反应归零。重复,最终桥反应归零!旧城核心区回声值正在下降,结构稳定,没有二次坍塌!”
唐遂在后面喊:“他们成功了!”
小熊似乎也拍了拍爪子。
乔应淮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回家。”
回家。
这一次,没有系统命令,没有家庭日,没有七点前必须亮起的灯。
只是有人在外面等他们回去。
沈临舟走出主实验室废墟时,身后忽然亮起一小点光。
他回头。
周明仪站在雨后的废墟里。
这一次,她不再穿白大褂,也没有满身血迹。她看起来很淡,像一段终于可以散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