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的门很重。

结构组花了十分钟才切开外层锁。

门打开时，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警报。

只有一阵很轻的童谣声。

调子古老，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很远的房间里哼唱给婴儿听。

门后不是实验室。

至少第一眼看起来不是。

它像一座废弃托育中心。

墙上画着褪色的太阳、云朵和小动物。地面铺着早已开裂的软垫，角落里有摇篮床、儿童椅、积木箱。所有东西都很旧，比白塔主实验室更早，也更破败。

沈停云站在门口，脸色白了一点。

沈归迟看他：“你记得？”

“不。”

沈停云皱眉。

“但很熟。”

今日耳朵上的星光越来越亮。

B-00 似乎对这里有反应。

江燃远程扫描，声音压低：“这里回声值不高，但意识残留很深。像一块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

林知叙问：“有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等等。”江燃停顿，“有一个低频信号，不像生命，更像休眠设备。”

他们顺着童谣声往里走。

摇篮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间间小房间沿着走廊排列，每间房里都有一张摇篮床，床头贴着编号。

C-01。

C-02。

C-03。

一直到 C-12。

沈临舟停在 C-07 门口。

房间里空着。

床头牌上有一道刮痕，原本应该写着名字，却被人抹掉了。

沈停云站在 C-17 门口。

没有 C-17。

走廊只有十二间房。

“B 组以前不是第一批。”沈归迟低声说。

“C 组才是。”

原初样本。

十二个孩子。

白塔最早用来测试活人适应回声的孩子。

沈临舟走进 C-01 房间。

墙上贴着早期观察表。

C-01，女，三岁。

反应：夜间听见不存在的歌声。

处理：安抚失败，继续暴露。

C-02，男，四岁。

反应：能指出死去护理员站立位置。

处理：奖励。

C-03，性别未标注，两岁。

反应：无梦，高耐受。

处理：重点观察。

沈临舟越看，脸色越沉。

白塔一开始，甚至不是从成年人、救援者和死者遗物开始。

它从孩子开始。

更小的孩子。

小到连自己的恐惧都说不清。

林知叙站在门口，手指握紧。

“这些人后来去了哪？”

江燃检索摇篮内部终端。

“系统太旧，数据损坏严重。我在恢复。”

童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里是一间更大的房间。

门牌写着：育成室。

林知叙推开门。

房间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玻璃摇篮。

摇篮里没有婴儿。

只有一个透明的营养舱。

舱里漂浮着一团淡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