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听起来很长。

真正开始倒计时时，才会发现它短得可怕。

旧城三中操场上临时搭起指挥棚，结构组、技术组、医疗组和行动组分成四条线同时推进。地下入口被重新加固，摇篮铁门外接上三层监测器，江燃把所有数据投到屏幕上，像盯着一颗随时会停跳的心脏。

【稳定时限：22:47:18】

蓝色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沈临舟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摇篮结构复原图。

摇篮系统很老。

老到很多接口都不是白塔后期标准。线路粗糙，命名混乱，权限逻辑也不像最终桥那样精密。但正因为早期，它更野蛮。

没有太多保护。

也没有太多退出机制。

C-00 被保存在育成舱里几十年，不是因为系统温柔，而是因为系统从未设计过“放人出去”。

江燃抓着头发：“最麻烦的是摇篮安抚程序。它会把任何试图移动 C-00 的行为判定为主样本脱离，直接启动深度睡眠锁。”

林知叙问：“能强行断电吗？”

“不能。”江燃说，“断电会让营养舱失去意识稳定，C-00 可能直接散掉。”

洛秦接道：“它现在不是传统生命体，而是长期被维持的意识残留。拔设备等于拔呼吸机。”

沈停云抱着今日，站在旁边。

今日耳朵上的星光少了一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C-00 现在靠那一缕星光撑着，没有彻底被摇篮曲拖回睡眠深处。

“那怎么带出来？”沈归迟问。

江燃看向屏幕。

“理论上，要让摇篮系统自己判定 C-00 已经完成适应，可以离开。”

沈临舟皱眉：“它等了这么多年都没完成，怎么让它现在完成？”

“白塔的适应标准是能稳定承受回声、恐惧、孤独和睡眠诱导。”江燃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恶心，“他们把孩子逼到不哭、不喊、不醒，就叫适应。”

林知叙的脸色冷得吓人。

沈临舟低头看图。

白塔标准不能用。

如果按白塔定义让 C-00 完成适应，就等于承认那些伤害是训练。

“换标准。”沈临舟说。

江燃一愣：“什么？”

“摇篮是早期系统，权限逻辑老，可能能改定义。”

他指向图纸边缘一组旧接口。

“这里是育成环境评估端。白塔后期系统会锁死评价标准，但早期系统需要人工输入成长指标。它必须允许老师修改课程目标。”

江燃眼睛亮了。

“对！如果我们能接入评估端，把‘适应完成’改成别的条件，摇篮可能会放人。”

乔应淮问：“改成什么？”

指挥棚里安静下来。

适应完成。

对一个被困在地下几十年的孩子来说，什么才叫完成？

不是不哭。

不是不怕。

不是习惯疼。

沈临舟看向沈停云。

沈停云低头看今日。

他说：“想出去。”

众人看向他。

沈停云抬眼，声音很轻，却很稳。

“它问外面有没有太阳。它想出去。”

沈归迟点头。

“那就把完成条件改成：自愿离开。”

江燃迅速输入模拟。

系统弹出一串红色警告。

“只靠这个不够。摇篮会判定主样本认知不足，无法独立决定。”

洛秦说：“那加一条，外部照护关系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