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的核心假设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负三层封存室安静了很久。

沈先生给出答案。

“痛苦会降低稳定性。情感会增加噪音。依恋会造成判断偏差。优秀适应体应逐步削弱这些因素。”

林知叙冷声：“这就是白塔所有恶心事的起点？”

“是早期理论之一。”沈先生说，“后续被扩展为桥接稳定理论。”

沈临舟看着 C-07 的空白档案。

“C-07 证明它是错的？”

“是。”

“怎么证明？”

沈先生停顿。

“C-07 在高强度回声暴露下保持稳定，原因不是情感削弱，而是依恋增强。”

封存室里一片死寂。

白塔花了几十年试图剥离痛苦、压制依恋、制造稳定版本。

可最早的样本之一，已经证明相反的可能。

人不是因为不爱、不怕、不疼而稳定。

有时候，恰恰是因为有想抓住的东西，才没有被回声吞掉。

沈临舟低声问：“C-07 后来呢？”

沈先生回答：“被判定为异常成功样本。数据封锁，姓名抹除，后续去向未知。”

林知叙说：“沈观澜封锁了它，因为它会推翻他的理论。”

“准确。”

沈临舟看着屏幕。

C-07。

一个证明白塔错了的孩子。

被抹掉名字，抹掉去向。

“能恢复更多吗？”

沈先生沉默。

“我可以尝试读取残留索引。”

林知叙立刻警惕：“代价？”

沈先生看向他。

“你对我仍高度排斥。”

林知叙：“回答问题。”

“需要短时接入摇篮数据镜像。风险：我可能受到原始安抚程序影响。”

沈临舟问：“会怎样？”

“可能发生功能回退。”

江燃在旁边解释：“简单说，他可能又变回白塔替代人格程序，重新出现接管倾向。”

林知叙直接说：“不行。”

沈先生看向沈临舟。

“你也认为不行？”

沈临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信任沈先生到可以随便让他接触摇篮。

但 C-07 可能是白塔所有理论的反证。

如果找到 C-07，也许就能彻底击碎白塔余烬所谓“稳定版本”的信仰。

沈先生忽然说：“我可以签署限制协议。”

林知叙：“你签的东西有法律效力？”

“没有。”

“那你说什么？”

“但可以作为自我约束记录。”

沈临舟看向他。

沈先生继续：“我正在学习想成为什么。若我拒绝面对摇篮来源，只继续修表，可能是回避。”

江燃小声：“他最近词汇越来越像心理咨询手册。”

沈先生说：“我阅读了被允许的创伤恢复材料。”

林知叙低声：“真会学。”

沈临舟问：“你为什么想帮忙？”

沈先生停顿。

这个问题对他仍然困难。

“因为我不想只作为接管程序存在。”

“帮我们找 C-07，就能改变？”

“不一定。”

“那为什么？”

沈先生看着虚拟工作台上那块还没修好的表。

“修表时，需要找到最早错位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