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里,孟向晚坐得很直。
她看见沈临舟进来,没有先开口。
沈临舟坐到她对面。
“周明仪的样本,是谁取的?”
孟向晚说:“沈观澜下的预授权,实际采集人不明。医疗线接收时,样本已经编号。”
“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
“你还保留。”
孟向晚闭了闭眼。
“是。”
林知叙声音发冷:“你最好解释得像样一点。”
孟向晚看向他。
“解释不会让它变得像样。”
她顿了顿。
“我以前是白塔医疗区遗体处理组实习医生。旧城事故后,我看到太多没有名字、没有家属、没有归档的身体。白塔说,保存样本是为了未来追认身份。我信了。”
沈临舟冷冷道:“后来呢?”
“后来我知道,他们不只是追认身份。”
“那为什么不销毁?”
孟向晚沉默。
“因为我害怕。”
她声音很轻。
“害怕销毁以后,连他们曾经被偷走过这件事,都没有证据。”
沈临舟看着她。
这个答案不干净。
也不无辜。
它混合了懦弱、延迟、某种自以为是的保存,以及一点点确实存在的责任。
旧城案里,太多人都是这样。
没有纯粹的悔过。
只有迟来的补救。
“你交出来,是因为余烬要销毁它们?”
孟向晚点头。
“谁下的令?”
“最后一批余烬。”
“谁?”
孟向晚抬头。
“我不知道名字。他们只自称,净化组。”
林知叙皱眉:“净化什么?”
“所有会让白塔罪名成立的证据。”
孟向晚说:“他们不想重启白塔。他们想抹掉白塔。”
沈临舟眼神一沉。
白塔余烬分裂了。
有人想继续实验。
有人想归还。
还有人,想毁掉所有证据,让一切死无对证。
孟向晚低声说:“医疗线剩余主库还在外面。我只带出了十二支最关键样本。”
“主库在哪?”
“旧城地下医院。”
沈临舟看向林知叙。
旧城地下医院。
又一个从未完全清理的地方。
孟向晚说:
“净化组会在今晚十二点销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