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呈安公开声明发布后，外部监督委员会内部震动不比调查处小。

声明很短。

他承认自己十三年前参与白塔摇篮项目伦理风险评估，曾提出“延期观察”意见，客观上造成干预延迟。他宣布退出乔应淮停职审查组，暂停监督委员职务，接受独立调查。

这份声明一出，舆论彻底炸开。

白塔案不再只是一个机构作恶、另一个机构失职的问题。

连负责监督调查处的外部机制，也曾经是拖延链条的一环。

江燃看着新闻，喃喃道：“这下地基真的塌到地下室了。”

沈停云坐在旁边，抱着今日。

“地下室本来就有摇篮。”

江燃：“谢谢，更恐怖了。”

监督委员会临时召开公开说明会。

乔应淮仍在停职，不能代表调查处出席。

钟闻作为代理处长发言，紧张得喝了三次水。

许照作为幸存者代表出席。

沈临舟和林知叙作为白塔案关键证人列席。

说明会上，有记者问：

“如果监督者也参与过拖延，那么公众如何相信接下来的审查？”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下来。

钟闻看起来想翻文件。

许照直接拿起话筒。

“不要相信某一个监督者。”

所有人看向她。

她声音很冷静。

“相信可追溯的记录、公开的程序、独立的家属代表、受害者授权和可以被质询的证据。”

她停顿。

“监督者也要被监督。”

记者继续问：“那您相信现在的调查处吗？”

许照说：“不完全相信。”

钟闻脸色一僵。

许照继续：“所以我坐在这里。”

现场一阵低声议论。

沈临舟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许照真的很适合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她温和。

而是因为她不温和。

她不会替调查处说好听的话，也不会替幸存者做漂亮妥协。

她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不舒服但必要的监督。

说明会后，钟闻擦了擦额头。

“许女士，你刚才那句话……”

许照看他。

“哪句？”

“不是很有利于机构形象。”

许照说：“我不是来维护机构形象的。”

钟闻闭嘴。

林知叙低声对沈临舟说：“钟副处长今天至少老了三岁。”

沈临舟说：“他需要适应。”

“像你适应生活档案？”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低声笑。

回调查处的路上，雨终于下了。

车窗上水线一道道滑落。

沈临舟看着雨，想起 C-00那句“雨会停”。

林知叙问：“想什么？”

“想监督。”

“嗯？”

“以前我以为，只要关掉白塔就够了。”

林知叙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