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室慢慢变得不像调查处的房间。
墙上挂了生活档案节选。
柜子里放着复制遗物、家属信件、照片和孩子们的画。
每一盏灯都需要三方确认才能点亮。
每一段音频播放前都要提示:
这是生活记录,不是实验资料。
请以名字称呼他们。
第一次开放给家属参观时,有人哭,有人沉默,也有人站在灯前骂白塔。
许照没有阻止。
她说:“纪念室可以骂。”
江燃默默把这句话写进使用规则草案。
被乔应淮删掉。
许照又加回去。
最终版本写得更正式:
【家属及幸存者可表达哀悼、愤怒与其他合理情绪。】
沈临舟看见后,说:“不如原句。”
乔应淮叹气。
“正式文件需要正式一点。”
林知叙在旁边说:“我也觉得原句好。”
乔应淮看向他。
林知叙补充:“生活化。”
乔应淮:“……”
某天傍晚,沈临舟独自进了纪念室。
周禾的灯亮着。
齐迟的灯也亮着。
红雨鞋安静放在玻璃柜里。
房间里没有回声。
只有灯。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这和他以前修旧物很像。
不是让过去回来。
是给破碎的东西一个可以被看见的位置。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知叙走进来。
“就知道你在这。”
沈临舟问:“你怎么知道?”
“生活档案写了。”
“写什么?”
“沈临舟会在重要事情结束后,找安静地方待着。”
沈临舟:“谁写的?”
林知叙:“我。”
沈临舟看他。
“你现在越来越擅自补我的档案。”
林知叙走到他身边。
“可以申请修改。”
“驳回。”
“那就是通过?”
沈临舟懒得理他。
纪念室灯光很柔。
林知叙站在他旁边,低声说:“这里挺好。”
“嗯。”
“以后会有更多灯。”
沈临舟看着那一盏盏小灯。
“希望少一点。”
林知叙明白他的意思。
希望被伤害的人少一点。
希望需要补回名字的人少一点。
希望纪念室不要再越来越满。
可他们都知道,它还会继续增加。
所以林知叙只说:“那就慢慢来。”
沈临舟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