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曾经有白塔阴影,有地下摇篮,有乔衡的监管失职,有周明仪的隐瞒和反抗。
但也有学生上课,有人翻墙买烤红薯,有旧操场,有值周表,有少年林知叙笑着说帮我看主任。
一个地方不应该只被伤害定义。
沈先生停顿很久。
【封存器是否也可以不完全属于白塔?】
沈临舟看向它。
这个问题很突然。
也不突然。
封存器是为了关住沈先生而建。
它保护别人,也限制他。
它像玻璃,像窗,又像门。
“取决于你在里面做什么。”沈临舟说。
【我在修表。】
“所以它现在不完全属于白塔。”
屏幕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先生继续操作废表。
这一次,他没有记录。
只是把一枚齿轮装回原位。
同一天下午,沈临舟收到了周明仪生活档案的新补充。
来自陈泊。
他在接受调查期间,提交了一段文字。
【周医生喜欢苦咖啡,不喜欢加糖。】
【她开会时会把笔帽咬坏。】
【她害怕自己变成沈观澜那样的人。】
沈临舟看着最后一条,很久没有动。
害怕自己变成沈观澜那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很细的针。
周明仪原来也害怕。
不是害怕白塔,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自己在一次次妥协、一次次来不及里,变成她最反对的人。
林知叙进来时,看见他坐在工作台前发呆。
“怎么了?”
沈临舟把那条补充给他看。
林知叙看完,低声说:“你不像她。”
沈临舟抬眼。
“我也不像沈观澜。”
林知叙说得很认真。
“你是你。”
沈临舟垂下眼。
这句话很简单。
却好像很多人都需要听很多遍。
C-00需要。
沈先生需要。
沈停云需要。
沈归迟需要。
许照需要。
他自己也需要。
晚上,他把周明仪生活档案补上:
喜欢苦咖啡。
开会咬坏笔帽。
害怕自己变成沈观澜那样的人。
写完后,他又在自己的生活档案“害怕什么”下面加了一条。
【变成只会继续观察的人。】
林知叙站在旁边,看见了。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提醒人:林知叙。】
沈临舟看着那行字,没有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