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单写得很正式。
委托人:钟闻。
物品:办公室挂钟。
故障:每日慢约十五分钟。
备注:请勿改变外观。
沈先生屏幕转向沈临舟。
【委托关系完整。】
沈临舟说:“对。”
【我是否可以观看你修复?】
“可以。”
沈先生停在工作台一米外。
沈临舟戴上手套,拆开挂钟。
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他不会。
而是因为这次修复本身也是教学。
他一边拆一边说:“委托人说不要改变外观,所以不能换表盘,也不能随便打磨外壳。”
【若外壳损坏影响使用?】
“先问。”
【若委托人判断错误?】
“解释风险。仍由委托人决定,除非危险。”
【修复者不拥有物品。】
“对。”
【即使修复者更懂结构。】
沈临舟抬眼。
“对。”
这句话很重要。
白塔一直认为,懂结构的人就有权决定人应该变成什么样。
修复不是这样。
治疗也不该是这样。
监管更不该是这样。
挂钟的问题不复杂。
机芯老化,齿轮积灰,电池接触片氧化。
沈临舟清理完,重新装好。
挂钟走起来。
沈先生看着指针。
【修复者完成,但物品归还委托人。】
沈临舟说:“嗯。”
【修复不是占有。】
工作间里安静了一下。
林知叙看着屏幕,手指搭在断连器上,却没有用力。
沈临舟说:“记住这句。”
【已记录。】
第一次临时修复间测试结束,沈先生没有操作任何委托物。
只是看。
只是问。
只是记录。
离开修复间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申请下次继续观察。】
乔应淮说:“按流程提交。”
【接受。】
林知叙看着他退出门外。
沈临舟低声问:“不适程度?”
林知叙沉默片刻。
“还是有。”
“上升了吗?”
“没有。”
“那就够了。”
林知叙看向他。
沈临舟说:“今天够了。”
林知叙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进展,不是害怕消失。
只是害怕没有继续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