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的责任清单越写越长。
一开始只是螺丝。
后来增加了移动测试。
再后来,他为修复间观察行为单独写了“旁观责任”。
一,不干扰修复者。
二,不替委托人判断意义。
三,不因结构理解而要求占有。
四,不将委托物数据存入长期模型,除非获得授权。
第五条最让江燃震惊。
“他自己提出不存长期模型?”
沈临舟看着屏幕。
“这很好。”
林知叙站在旁边,没说话。
沈先生的底层能力之一,就是记录、模拟、学习。
白塔希望他看见什么都存下来,然后变成更精准的替代人格工具。
现在他主动限制自己记录委托物数据。
这不是能力增强。
是克制。
比增强更难。
许照看完,也只说:“保留。”
沈先生开始学习删除。
不是白塔那种删除证据。
而是删除不该属于自己的细节。
江燃给他设计了一个“临时观察缓存”。
修复间观察时,必要技术信息可以暂存,测试结束后由共管小组确认是否保留。
未授权内容自动清除。
第一次清除时,沈先生问:
【清除是否等于遗忘?】
江燃说:“技术上差不多。”
沈先生又问:
【遗忘是否等于损失?】
这次江燃不敢乱答,把沈临舟叫来。
沈临舟想了想。
“有时候是。”
【这次呢?】
“这次是尊重。”
屏幕停顿。
【记录:有些不记得,是尊重。】
林知叙站在门外,神色微动。
他曾经最怕的,是沈先生学得太像人。
现在他发现,比像人更重要的,是沈先生学会不像白塔。
白塔什么都想记。
记哭声,记痛苦,记恐惧,记梦,记遗体,记适应反应。
然后把所有记录变成工具。
如果沈先生能学会不记,那也许比修好一百块表更重要。
这天晚上,林知叙主动去了封存室。
没有沈临舟陪。
江燃吓了一跳。
“林队,你确定?”
林知叙说:“确定。”
沈先生屏幕亮起。
【你好。】
林知叙站在玻璃外。
“有件事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