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空白日,沈临舟起得很早。
习惯。
他下意识去开店,被林知叙拦住。
“今天不开。”
沈临舟看着门。
门里门外都安静。
预约本已经放好。
休息牌挂在外面。
【今天休息,明天再修。】
他站了一会儿,像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林知叙递给他一件外套。
“出门。”
“去哪?”
“不知道。”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笑了。
“不知道是空白日的主题。”
他们最后去了河边。
没有路线卡。
没有目标。
沈临舟一开始很不适应。
他会判断这条路通向哪里,会下意识看时间,会在经过一家修理铺时看别人门口摆的旧电器。
林知叙都没有提醒。
走到河边时,有人在放风筝。
不是程野那种黄色风筝。
是一个很大的蓝色鲸鱼。
风筝飞得很高,鲸鱼在灰白色天空里晃来晃去,像一条很慢的鱼。
沈临舟站住看。
林知叙问:“想起程野?”
“嗯。”
“难受?”
沈临舟想了想。
“不太。”
“那是什么?”
“风筝飞起来了。”
林知叙也抬头看。
“嗯。”
那只鲸鱼风筝在天上停了一会儿,忽然被风扯得往下坠。
放风筝的小孩惊叫一声,旁边的大人赶紧收线。
风筝落到草地上,没有坏。
小孩跑过去,又把它抱起来,准备重新放。
沈临舟看着那一幕。
“掉下来也可以再放。”
林知叙说:“对。”
“不是每次都要一次飞稳。”
“嗯。”
沈临舟低头笑了一下。
“这句话也像结尾。”
林知叙看他。
“你最近总在找结尾?”
“不是我。”
“是我们都在。”
林知叙没有否认。
空白日没有记录。
至少沈临舟当天没有写。
但晚上回到旧物店,他还是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句话,夹进相册里,没有贴死。
【今天没有修东西。】
林知叙看见了,没有拆穿。
便签可以拿出来。
也可以留下。
空白日不记录。
但人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