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最后一页，终于被沈临舟打开。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是因为某天晚上，他关店后，忽然觉得可以了。

那天旧物店很安静。

林知叙在厨房里洗杯子。

行下午来过，留下一张改好的作文。

小禾的自动铅笔又坏了一次，但这次她自己修好了卡芯，只是跑来告诉行“我也会一点了”。

余看了旧物店夜灯的窗图，没有写新句子，只回复了一个：

【看见。】

许照今天没有文件。

乔应淮周末笔记没有更新，因为还没到周末。

洛秦发来一句：“绿萝新叶稳定。”

江燃问键盘可不可以写进旧物店荣誉维修史，被沈临舟拒绝。

阿满的半块饼干换了新的。

不醒的灯没亮。

也很好。

沈临舟洗完手，走到抽屉前。

他打开抽屉，取出相册。

林知叙听见声音，走出来。

“现在？”

“嗯。”

“写最后一页？”

“嗯。”

林知叙擦干手，走到他旁边。

“需要我回避？”

沈临舟看他。

“你名字都在门牌上了，回避什么？”

林知叙笑了一下。

“也是。”

沈临舟翻开相册。

前面的页数很厚。

旧物店门口的第一张合照。

旧城三中的照片。

周明仪的怀表。

行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

余的绿萝。

半块饼干。

不醒的灯。

林知叙的钥匙。

门牌。

路线卡。

运动会。

普通一天。

每一页都不是完整答案。

但每一页都证明，有些东西确实被留住了。

最后一页很干净。

空了很久。

空到纸页边缘已经微微翘起。

沈临舟拿起笔。

林知叙没有说话。

窗外，小灯亮着。

树叶在夜风里轻轻动。

沈临舟写下第一行：

【明天还没有来。】

他停了一下。

又写第二行：

【但路线还在。】

第三行：

【灯可以亮，也可以不亮。】

第四行：

【名字可以确定，也可以以后再改。】

第五行：

【跑一半也算参加。】

第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