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些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约会，还有那个第一次的深刻夜晚。

他们变得越来越亲密，江临对沈夜也越来越......放肆。

那天晚上，他刚从一个任务回来，累得不想动，靠在床上发呆。门被敲响的时候，沈夜没想到是江临，虽然他之前他也来过，但是都是在白天问过沈夜后，征求了他的同意，晚上才会跟随沈夜回来宿舍，也都是讨论工作或者研究项目。

但这次不一样。

江临很用力的敲门。

沈夜皱着眉头打开门时，江临正一脸坏笑地站在门口，穿着休闲T恤，袖子挽到手臂很上面，头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脸也有点红，呼吸有点急，像是跑过来的。要不是他手里拿着两罐咖啡，沈夜以为这家伙大晚上的是像是要来干架。

江临看见沈夜，眉角一挑，举起手里的咖啡晃了晃，“睡不着，想找人聊聊。你睡了吗？”

沈夜一脸鄙夷的望着他，无奈说：“没有。”

“那太好了。”说完，也不等沈夜同意，直接用手推开挡道的沈夜，一屁股做到床上，然后下巴一扬，饶有意味地盯着沈夜，举起一贯咖啡，“来，陪我喝一杯。”

沈夜皱眉，走到床边，接过咖啡，挨着江临坐下，“你怎么了，这么晚了睡不着，还喝咖啡，不怕更睡不着，睁着眼通宵到天亮？”

江临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什么，侧过脸邪魅一笑。

沈夜没有看见。

江临马上又恢复正常，转回脸来，牢骚说着：“我今天跑完一组数据，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夜喝了一口咖啡。

江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把纸展开，上面画满了曲线和标注，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些字迹有点潦草，但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

“你看这个。”江临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这是情感记忆在被征收时屏幕里的衰减曲线，我把它画下来了。按照我们的理论，它应该是平滑下降的，对吧？”

沈夜凑近一点看，那条曲线的主体确实是平滑下降的，但在某一个点，有一个极小的凸起。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点头，“对。”

江临接着说：“但我实际跑出来的数据，在这里。”江临的手指在那个凸起上点了点，“有一个微小的反弹，非常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沈夜看着江临指的地方看了很久，也开始认同他，起了疑惑，“你觉得是什么？”

江临：“我想先听你说，看你怎么认为。”

沈夜想了想：“也许是残留的执念。”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临兴奋地往前凑了凑，他们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江临能闻见沈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沈夜微微拉开点距离，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是嘛，你倒是说说看。”

江临觉得沈夜是在考他，“我觉得，情感记忆在剥离的时候，不是完全被动的。它会有一种反抗。像活的东西，不想死。”

沈夜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等着江临继续。

江临：“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就意味着，我们一直在剥离的东西，可能是有生命的。不是数据，是真正的活着的东西。”

沈夜沉默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承认剥离的情感很重要，它在人身上是一种重要情感意识，但他不认为当记忆变成数据，还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当那些被剥离的东西，在离开主人之后，是什么感觉。它们会害怕吗？会挣扎吗？会在最后一刻，还想再喊一声那个名字吗？

江临好像看懂了沈夜的沉默，“是不是觉得我想太多了？”

“没有。”沈夜说，“很有意思。”

“真的？你觉得有意思？”

沈夜点头，“真的。”

“那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认同我，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之前也没有人觉得剥离情感的重要性，也是你看见了它们。”沈夜接着说：“所以你半夜说不着，是在想数据，还是在担心我不认同你？”

江临笑着回复：“两个都有，即想数据，也想你......”

然后，江临慢慢靠近沈夜，两人呼吸越来越近。

“江临。”沈夜的心跳正在加速，他急忙打断江临。

“嗯？”江临停下。

“你来找我喝咖啡，自己却一口都没有喝！”沈夜忙乱中撇了一眼床头柜上，没有打开完整的咖啡罐。

江临笑了，“本来就是给你带的，怕你熬不住，我体力比你好，不需要那玩意。”

沈夜一愣。

江临趁沈夜不注意，一把搂过他，锁在自己怀里。接着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说对了，就是为了让你睁着眼通宵到天亮！”

沈夜耳朵又痒又热，在江临怀里即难为情，身体又酥软发麻想使劲挣脱，又使不上力气，像是娇嗔喊道：“别闹。”

“我没闹。”江临语气也软了下来，一直用脸摩挲着沈夜的脸，手不停在他身上摸索。

“你干什么？”沈夜身上的力气加大。“江临。”

“在呢。”

“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么样？”江临停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挑衅，“打我？”

沈夜的眉头皱得都拧了起来，呼吸也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他的心好乱，心跳得好快，两人胸贴胸，江临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你脸红了。”江临笑着说。

“没有。”虽然嘴上否认，但是沈夜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

“有。”江临笑得更开心了，继续逗他，“红了。耳朵也红了。”

沈夜恼羞成怒，他猛地用力，想把江临推开。但江临好像早就料到了，不仅没有能推动他，还被他顺势往前一扑。沈夜被他扑倒在床上。

“你......”

江临压在他身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