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心疼。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体温去暖它。
沈夜等待的间隙,江临醒了。他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睛,他看着沈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相信你。”
江临继续虚弱地说:“他们把我扔进裂隙的时候,我就想,我不能就这么死。我得等你。我得活着等你。但裂隙里太乱了。那些碎片会撕人。我撑不了多久。后来我想起这个地方,这个我们一起来过的落日。它的时间折叠,永远在重复,永远不会结束。如果我能躲进来,也许就能一直待下去,一直等你。”
江临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我的意识这么想着,但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我想去那个地方,但是我根本找不到。直到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或者说在推着我往某个地方,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一阵眩晕过后,等我再睁开眼,我就真的在那个地方。”
沈夜握紧他的手,哽咽地点头,“你一定等了我很久?”
江临想了想,“不知道。那里没有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江临笑了笑,“也许只是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沈夜,“但不管多久,我都等到了。”
沈夜看着江临,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暗淡但还在努力睁开的眼睛,看着那个为了等他,拼了命躲进这里的人,他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他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他的声音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抖得厉害,“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江临在他怀里摇头,“等到了就行,多久都行。”沉默了一会儿,江临好奇地问:“但是沈夜,我到底在里面待了多久?”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江临,看着他,“三年。”他说。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我遗忘了你整整三年。”
此时,沈夜又有些责怪江临:“这就是你说的比我更能承受失去的痛?”他的声音有些抖,“在那个永恒时间里永远等着?”
江临看着沈夜笑了,但声音很认真,“因为你说的,时间归你,记忆归我。所以我守着我们的记忆,你守着我们的时间。”
沈夜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我都忘了你,怎么能算时间归我。”
江临安慰他:“算的,发生了的事情时间就会铭记,即使遗忘,他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只要你还在,你就还是守着我们的时间。”
沈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笃定,他想起那个承诺。
记忆归你,时间归我。
原来他一直守着。
“所以这就是你和那个人的交易?”沈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让我忘了你?”
江临沉默了。
“一个人擅作主张,独自承受所有。”
江临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可我现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管理局那些违法交易。你不用再独自承受一切。”
江临看着他,那双暗淡的眼睛里有深深的动容。
沈夜:“那个人是古斯特主席,对吧?”
沉默。
然后江临点了点头。他知道以沈夜的聪明,其实一下就能猜到,所以当初他发现一切的时候,选择先不告诉他,谁知道后来他秘密调查古斯特的事情被发现,他才选择了临时之前和古斯特做了这样一个交易来保全沈夜。
沈夜也看出了江临的担忧,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他也卷进来,同样陷入危险。
“你知道古斯特会来抓你,”沈夜继续说,声音平静了一些,“所以那天你才那么着急举办那场婚礼。对吗?”
江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是。”他看着沈夜,眼里充满幸福。脑海里好像也跟着回忆起那天,那个小小的教堂,那片彩绘玻璃的光芒,那句“记忆归你,时间归我”。
沈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些责怪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用一场婚礼,用一生的承诺,然后一个人去承受了一切。
他还有什么资格怪他?
他握紧江临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沈夜忽然开口。说:“我觉得不光只有那些违法交易,我怀疑苏砚的事情,也是古斯特的阴谋导致的,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想?”
沈夜想了想,把那些零碎的线索串起来,说:“苏砚已经在时间裂隙一百多年了,而古斯特也已经一百多岁,他们都是文明管理局最初的建立者,他因为一个任务意外永久地待在了时间裂隙,永远出不去。而苏砚选择帮助我们,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正在同古斯特对抗,这是管理局成立一百多年来唯一的对抗。所以我任务古斯特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查?”
沈夜点头。“这次,我们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