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临也正看着他,听到要情感共鸣,他但带着一点虚弱的笑意,说:“阿夜。你听见了吗?他说需要我们的情感共鸣。”
沈夜点头,“听见了。”
江临皎洁地笑着:“那你要想我哦。使劲想。”
沈夜愣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在江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江临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陈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那个……我还在。”他举了举手里的装置,“要不我先出去,你们先……共鸣一下?”
沈夜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也有点发热,说:“不用。直接开始吧。”
陈墨一副电灯泡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个银白的手环拿起来,走到沙发边,“戴上这个。”他把手环递给沈夜,“贴着手腕戴。”
江临抬起手。那只手还是很无力,抬到一半就晃了晃。沈夜接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过手环,小心翼翼地戴上去。那个手环一碰到皮肤,立刻亮起来。那些银白的光晕开始流动,顺着江临的手腕往上蔓延,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根须,探进他的皮肤深处。
江临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吗?”沈夜立刻问。
江临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痒。”
陈墨在旁边说:“正常。它在感应你的意识场。”他又看向沈夜,“你的残响探测增幅器呢?”
沈夜从怀里掏出那个设备。那东西跟了他很久,从第一次进入裂隙开始,到现在终于要派上最大的用场。
“戴上它。”陈墨说,“然后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想他。想你们之间所有的记忆——那些最深的、最真的、最让你忘不掉的。”
沈夜点头,他把增幅器贴在太阳穴上。熟悉的冰凉触感,然后是轻微的刺痛,神经接口探针刺入皮肤。
他伸出手,握住江临的手。江临的手还是凉,但在他的掌心里,正在一点一点变暖。
两人都闭上眼睛。
想他。
想什么?
想第一次见面。江临抱着一摞资料撞上他,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对不起对不起——咦,你是新来的税收师?我见过你照片!”
想那些深夜的讨论。江临在他椅子上睡着,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想那次崩塌的碎片。他冲回去抓住江临的手,一路狂奔,一直没有松开。江临后来笑着说:“沈老师,你手挺暖的。”
想那条废弃的时间线。那片永不结束的落日。江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喜欢你”。
想那个小小的教堂。那片彩绘玻璃的光芒。那句“记忆归你,时间归我”。
想这三年。那些被剥离的空白。那些在梦里流下的眼泪。那些一直等着被记起来的东西。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把他淹没。
他感觉到手里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江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阿夜……太多了……”
沈夜睁开眼睛。江临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那个银白的手环正在剧烈发光,那些光晕流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他身体里涌。
“太多了?”沈夜愣住了。
陈墨在旁边喊:“他的意识体太虚弱,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你得控制一下,别一下子涌那么多!”
沈夜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那些记忆不是他能控制的,它们就在那里,只要一想,就全部涌出来。
“江临......”他握紧他的手。
江临看着他,还在笑。“没事……”声音很轻但很稳,“就是……太多了……你慢一点……”
沈夜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慢下来。不是不想,是想得慢一点,一点一点,像翻开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看。
他想起第一次牵手。那次崩塌的碎片之后,他们站在那里,手还握着。他松开,江临说“挺好”。
他想起第一次拥抱。他们在宿舍的天台,那是他第一次哄人。
他想起第一个吻。在那个永不结束的落日里,江临凑过来,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很轻,很快。
那些记忆一点一点流过去。
手环的光慢慢稳定下来。那些银白的光晕不再疯狂流动,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