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离开后，这个小木屋成了沈夜和江临临时的家，两人喜欢在沙发上相互靠着，相互依偎。

江临想起陈墨走之前说的话：“十天。”

沈夜的眼里浮现一丝哀伤，他没有让江临看见，“对，十天。”

江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坦然，他说：“那这回管理局前，这几天的时间，我们做什么？”

沈夜：“你养身体。”

江临看着眨了眨眼，“养完了呢？”他在想别的。

沈夜看着他那张虽然还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的脸，说：“养完了再说。”

江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得贼眉鼠眼。“好嘞，那我努力养。”

刚开始的大部分时间，江临都在睡觉。

那个手环虽然稳住了他的意识体，但三年的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窝的小动物。

沈夜一直坐在旁边。他看着江临睡觉的样子，看着那张脸在炉火的光里明明灭灭。有时候江临会动一动，嘟囔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沈夜就轻轻握住他的手，等他又安静下来。

中途，江临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沈夜还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没睡？”

沈夜摇头。“不困。”

江临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点淡淡的青黑。“你骗人。你眼睛都黑了。”

沈夜没说话。

江临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位。“上来。”

沈夜看着他，说：“你身体......”

“我好多了。”江临撒起娇来，“你上来，不然我也不睡了。”

沈夜无奈，只好躺上去，躺在江临身边。

沙发挺宽，两个人挤在一起，刚刚好。江临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胸口。

“阿夜。”

“嗯？”

“你的心跳好快。”

沈夜没有接话。

江临坏笑，笑得闷闷的，在他肩窝里。“是不是我靠太近了？”

“不是。”

“那你心跳怎么那么快，是在想什么？”

沈夜气笑，“还不睡，再不睡我下去了。”

“好好好，我睡，你让我靠着睡......”

睡完觉起来，江临精神好多了。

他坐起来，自己端着杯子喝水，手也不抖了。沈夜从陈墨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里找出一些吃的，两个人围着小桌子吃了顿饭。

吃完饭，江临就盯着沈夜看。

“看什么？”沈夜问。

“看你。”江临说。

沈夜无语。

江临继续说：“我三年没见你了。让我多看几眼。”

沈夜的心软了一下。他就坐在那里，让江临看。

江临看了很久，然后说：“瘦了。”

沈夜怔愣了一下。“什么？”

“你瘦了。”江临说，“以前这里。”他伸手戳了戳沈夜的脸，“有点肉的。现在没了。”

沈夜看着他，说：“你倒是没变。”

江临嘟起嘴，说：“我？我都快透明了，还没变？”

沈夜摇头。“嘴还是那么欠。”

江临慢慢恢复的时光，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陈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沈夜跟在后面，看着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翻东翻西。

“这是什么？”江临举起一个奇怪的东西。

沈夜看了一眼。

“不知道。”

“这个呢？”

“也不知道。”

江临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夜一脸平静。“这是陈墨的东西。”

江临也觉得自己好笑，然后把东西放回去，走回沈夜身边。他只是太无聊了。

“阿夜。”

“嗯？”

“你说，如果我们回不来了，这些东西会怎么样？”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会有人记得它们。”

江临：“就像时间会记得我们一样？”

沈夜点头：“就像时间会记得我们。”

江临靠进沈夜怀里。

“阿夜。”

“嗯？”

“我想抱抱你。”

沈夜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把江临抱住。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小木屋里。在炉火边。在不知道还能待多久的时光里。

终于，江临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那个手环还在发着淡淡的光，虽然陈墨说能量只能撑七天，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走路也不再虚浮，甚至能和沈夜开玩笑开半天。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炉火。炉火的光在墙上跳动，把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江临靠在沈夜肩上，手指绕着他衣服的扣子玩。

“阿夜。”

“嗯？”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沈夜低头看他。“什么？”

江临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炉火的光里，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