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问题并不会得到回答。
和他一起来的贺非留下任劳任怨地开始打扫其余卫生,一边整理一边苦口婆心地唠叨,“梁松意,才不过三天,你怎么又把这里弄得这么乱?”
“诶呀,好啦,我没来得及收拾嘛,这些我都还要用的呀,现在收起来干嘛?”
宋菀凑到谢虞枝旁边,压低声音,“看出来了,确实有意思。”
梁松意注意到她们在说悄悄话,也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宋菀一愣,眨着眼睛看谢虞枝,谢虞枝张口就乱说,“她问为什么贺非不跟梁哲一起走。”
“哦,梁哲八成又去花天酒地了呗,贺非跟过去干嘛。”梁松意说得理所应当。
贺非也表示了赞同,“好像说裴向屿回来了,搞了个接风宴,你知道的,这种局少不了梁哲,他那个人闲不住。”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社交关系,谢虞枝眼睫垂下去,脑海里闪过梁哲优越的侧脸,纸醉金迷的玩咖样。
他们并没有待到太晚,梁松意的作品已经有了初步雏形,谢虞枝这个模特得到了准许可以离开。
除了贺非,三个女生都住宿舍,他坚持要送她们回去,一路上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转到梁哲身上。
起因在于他最近的感情状况似乎没有新进展,按之前的情况理应无缝衔接下一位了,但这次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还处于空窗期,大家都觉得奇怪。
梁松意觉得是她他们夸张了,“也还好吧,他又不是不谈恋爱就会死,虽然我觉得他对恋爱的态度有点随便,但他对情感其实挺重视的。”
这话很矛盾。
梁松意和梁哲从小一起长大,这个表哥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比如她爸就一直拿他们俩做比较,梁哲成绩优异,名列前茅,奖状奖牌拿到手软,学习上面从来都不需要人操心,当然事实是也没有人会操心。
不和睦的家庭,对小孩总是缺乏关注的。
在她的记忆里,叔叔和婶婶三天两头就吵架,高中时期吵得最厉害,叔叔出轨,婶婶彻底爆发,两人就此离婚,梁哲跟着婶婶去了溯阳继续上学。
婶婶被逼得抑郁症发作,多次自杀未遂,有时候看到梁哲和他父亲相似的脸,会牵连他,冷漠伤人的话一刀刀扎进去。
梁哲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的,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他并大胆求爱的女生不在少数,纵使没那么喜欢,但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神他还是会同意。
即使梁哲从没说过,梁松意也看得出来。
父母婚姻的失败让他自幼缺爱,梁哲又怀疑又渴望,他一直在期待有人能始终如一真心实意地爱他。
可惜,他不懂爱,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人,少年人的喜欢在莽撞无知的时候,如果得不到期望的重视,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争吵,最后陷于厌烦,提出分手。
曾有跟梁松意相熟的女生和梁哲在一起后,对她吐槽,梁哲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挺花,但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抗拒肢体接触,更别提再近一步的亲密行为。
她感受不到梁哲的热情和喜欢。
然而正是因为想慎重发展,所以梁哲才会对这些在很多人眼里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格外在意,他不希望女孩子以后对此感到后悔。
同时也是因为,他无法对还未产生喜欢情愫的对象作出暧昧接触。
其实他比很多人都理想主义。
“他这个人呢,最大的毛病就是,渴望爱,但学不会爱,只能消耗对方的感情,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失败又短暂的恋爱史。”梁松意想了想,继续评价,“也不怪大家说他渣,明明给不了爱,却又给人希望。”
无法付出对等的爱,怎么能要求有一个人能这样无私地去宽容他理解他呢。
“啧,是挺不负责任的。”宋菀是做不到忽略一切只看颜值当这个大善人的,她承认,梁哲确实长得好看,远观就行,这个救赎文女主还是留给别人来当吧。
谢虞枝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雨天初遇的怦然心动,始于颜值的持续关注,这样单薄脆弱不堪一击。
和梁哲相反,谢虞枝从不缺爱,也不会吝啬将爱给出来,但如果她得不到回应和反馈,是否还会这样执着。
她喜欢的,也许只是这个人的神秘和自己赋予他的无限幻想。
如果真实接触到他本质最根源的内心深处,她是否还会是一样的想法?
谢虞枝无法肯定,好奇与探索欲不知道能支持到怎样的程度,也许在某个瞬间她就会下头彻底清醒。
这几次的接触,已经让谢虞枝有点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任由情感继续发展,去观察,去试探着了解,像是在寻觅隐藏在秘境里的碎片,找全后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结果,也许并不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