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梁松意耸耸肩,“梁哲这种看似随性实则固执的性格,和你哥哥那种一本正经的作风,感觉会水火不容。”
谢虞枝没有说话,她知道梁松意说得很对。
谢知徊对不负责任的人有天然的抵触,而梁哲的外在形象正好符合这个标签,即使她觉得那只是表象,可先前餐厅撞见的分手现场,已经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初步印象,很难更改。
但他们俩,应该很难会有交集。
走到十字路口,人流骤然增多,她们瞬间就被冲散。
谢虞枝听到梁松意在喊自己,但周围拥挤吵闹,她一时辨别不出在哪个方位,她被推搡着,几乎站不稳,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坚定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边。”梁哲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他拉着她,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走到对面。
谢虞枝的手腕还握在他手中,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到四肢百骸,最后紧紧缠绕住心脏,心跳在喧闹声中异常强烈,几乎震耳欲聋。
“松松呢?”她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被挤到别的地方了。”梁哲松开手,但站得离她很近,几乎是为她隔开了人流,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放心,贺非会照顾好她的。”
这样的距离,只要谢虞枝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脖颈,喉结上下微动,冷白的皮肤,锋利的下颌线,还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白茶清香。
“嗯。”谢虞枝挪开视线。
果然,几分钟后,梁松意和贺非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
梁松意的头发有点乱,但笑得很开心,“刚才好多人,贺非差点把我拎起来走!”
“再不走真拎了。”贺非推了下被撞歪的眼镜。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谢虞枝的心思已经不在街景上了,她的手腕还在发烫,触感和温度过分鲜明,迟迟不退,梁哲抓住她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动作强势却不粗鲁。
心脏仍在砰砰跳着,她好像有些神智不清,居然觉得那个瞬间,他好像不再是平时那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梁哲,而是一个在混乱中毫不犹豫护住她的人。
“虞枝,这家绿豆饼好吃吗?这么多人排队!”梁松意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还可以,我觉得板栗饼更好吃,可以买来尝尝。”
话音刚落,梁松意就钻进了队伍里,贺非很自然地一键跟随。
谢虞枝和梁哲站在外面等她们,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在冬日下午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她看着梁松意垫脚张望的样子,顿觉可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是有活力的样子比较适合她。”她轻声说,前段时间的梁松意,因为家庭矛盾和生病都没什么笑容了,好在目前恢复过来了。
在谢虞枝眼里,梁松意是阳光明媚有活力的,格外招人喜欢。
“嗯。”梁哲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你这样也很好。”
谢虞枝怔了怔,转头看他。
梁哲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平时很安静,但笑起来……”
他顿了顿,“很可爱。”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谢虞枝的脸颊瞬间升温,幸好天色渐暗,应该看不出来。
“谢谢。”她最终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街上的喧闹淹没。
梁哲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实话而已。”
这会儿梁松意和贺非也出来了,手里又多了几个袋子。
“我饿了!”梁松意宣布,“虞枝,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好吃的?”
层层筛选后他们选了一家老火锅店,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番茄锅底也毫不逊色,空气中弥漫着麻辣鲜香的复合味道,让人一进门就食欲大开。
等位的人很多,但幸运的是他们只等了二十几分钟。
坐下后,梁松意疯狂点菜,把大家爱吃的和店里经典推荐的都点了一遍,火锅很快上桌,红白汤底沸腾起来,热气氤氲。
“虞枝,这个毛肚好好吃!”梁松意狠狠比了个赞,“辣锅好香,吃起来好爽。”
谢虞枝不太能吃辣,但又耐不住嘴馋,烫好的毛肚一口下去,辣味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喝点这个。”坐在对面的梁哲将一罐豆奶推到她面前,又递来一张纸巾。
谢虞枝接过,喝了一大口,才勉强缓解辣意,“谢谢。”
“不能吃辣就算了。”梁哲说着,用漏勺从番茄汤里捞了些菜放到她碗里,“不用勉强。”
“嗯……”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梁松意也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不能吃辣的小朋友无福消受喽。”
谢虞枝笑了一下,“确实好吃,但是真的好辣。”
火锅冒出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小包厢里却温馨明亮。
谢虞枝忽然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她居然意外结识了梁松意,和她成为朋友,又因为梁松意,和梁哲逐渐相熟,虽然她对梁哲的感情依然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但至少此刻,她感到被温暖包围。
饭后,梁松意提议拍张合照留念,由梁哲举相机,将四个人框住,定格下这一瞬。
走出火锅店,天已经完全黑透,街灯亮起,串起一条光河,夜间寒风凛冽,却不觉寒冷。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梁松意伸了个懒腰,“虞枝,谢谢你当导游!”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来看我。”谢虞枝真诚地说。
送他们到停车的地方,梁松意又给了谢虞枝一个大大的拥抱,“虞枝,开学见!”
“嗯,开学见。”
贺非也礼貌道别,梁哲走在最后,他看向谢虞枝,唇角勾起,“谢谢今天的招待,下次见。”
“下次见。”谢虞枝说。“路上小心。”
车灯划破夜色,渐渐驶离,谢虞枝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