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愉的回答的是收回手,将被子拉上,将他们隔绝在外。
“便不打扰五公子了。”
柳闲愉耐心等待一阵,一直到脚步声远离,他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这已经是十天之中,这个阉人的第三次上门了。
前两次柳闲愉还因为药物的作用昏昏欲睡,并未有太多清醒的时刻,所以并不需费心应付。这次来得突然,柳闲愉甚至还没想好之后的戏究竟要怎么唱,这阉人就带着人出现了,像是想要打打一个措手不及。
侍女小蝶搭了把手,扶他站起身往外走。
“他这来得跟自己家似得,”柳闲愉吐槽道,“这几天除了皇帝的人,还有谁来过?”
冬云是柳闲愉吐血倒下的后一日才到家的,他想了一阵:“很多,几位皇子和公主,青松书院的人,还有苏公子他们。”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谢少钧。
不过此人无需介绍,因为听说柳闲愉这两日似乎状态好了不少,闻着味就来了。
此刻此时,此人还在前院耗着。
春彩不在,柳闲愉不方便见人,便只能是管家去陪他耗着。这若是旁人,一两次未见上面也就算了,但谢少钧不是。
他这两日每天都要来坐上一个时辰,也不要求他们把柳闲愉带出来,只是坐着。
但仅仅是这姿态,已经给将军府上下带来了压力。
听着冬云说谢少钧第一日上门的事,柳闲愉展开手臂,让小蝶给他整理衣服。他垂着眸子,看不出来是怎么个态度。
“要见么?”冬云问。
柳闲愉哼了一声:“见一面吧,毕竟人家这锲而不舍的,难保没人会说我们招待不周。”
小蝶放下手中的玉梳,绕回到柳闲愉的身后,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确定已经将头发梳理整齐之后才退至一旁。
她算是这府里最会打扮的人。
为了给柳闲愉打扮出两分病中憔悴,特意给这人换了身白色的衣物,墨色的长发用两根白玉簪固定在脑后。白色的衣物不能给柳闲愉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添色,霎时间,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柳闲愉还真被她扮出几分病态来。
就连冬云这么个木头都忍不住上前几步,去搀扶自己少爷的胳膊。
“边去,我又不是瘸了。”柳闲愉嫌弃道。
冬云只好往旁边退了一步。
前厅处,谢少钧还在品茶。
管家在旁边絮絮叨叨:“谢大人若是喜欢,我可以让人给你打包一些,您带回去,平日里也可以泡着消遣。”
“不必割爱,”谢少钧婉拒,“我来,也只是想等你们家少爷罢了。”
这话乍一听上去很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柳五公子跟他谢大人是什么相识已久的老相识,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管家听着这话也有点不耐烦,只可惜他也不能真去驱赶这位大理寺少卿。
毕竟比起他们家公子,这位才是真真正正的,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天子门生啊。
正着急呢,屋外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谢大人见谅,我这几日不太舒服,未能亲自接待。”
谢少钧拿着茶杯,并未在第一时刻望向声音的来源。
“五公子愿意见在下便好。”这般说着,他抬眼望门边望去,入眼是一片白色的衣角,一张苍白,却又有几分熟悉的脸。
柳闲愉与他对视片刻,也觉得眼熟,但一时片刻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这么个人。
他走到谢少钧的对面坐下,管家利索地为他沏了杯茶,带着人退出前厅。
“谢大人这般执着,我又如何能不给这个面子,出来见上一见?”柳闲愉捧着茶杯,视线却并未落在谢少钧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谢少钧打量自己的视线,此时若是抬头对视,那也太尴尬了些。
只是柳闲愉的回避引来了谢少钧更深的探究。
视线从衣服流转到黑色的发梢,再循着发丝往上,落在了柳闲愉苍白的侧脸。
柳闲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隐忍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呛到:“大理寺就是这般做事的?什么都不说,上来便盯着别人看?”
谢少钧没有别开脸,语气很淡:“比不得柳公子病中还坚持起来见客感人。”
“……”
谁也没呛赢谁,二人双双别开脸,只字不言。
管家站在外面等了片刻,愣是没听到任何的声响,恨不得冲进去替他们缓和两句。
最后还是谢少钧先开口道:“有几件事想问问柳公子,不知公子现在是否有空,又是否愿意回答?”
“问。”柳闲愉言简意赅。
“好,”谢少钧点点头,“我想问一下,柳拂笙往日里有无跟人结过仇,事发前他为何要带上柳夫人一同上路,另外——”
“柳公子,可有时间,随在下去大理寺认一认那两具焦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