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彩眼疾手快,拎住了冬云的领子不让他走,免得他真出门去收拾谢少钧这个“登徒子”。
“没被看到吧?”春彩问。
这话倒是好答,柳闲愉这次答得飞快:“放心,没有,文官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论武力,春彩还是放心他的。
只是这人有时候真的意识不到对方是冲着他的脸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吸引人,以至于回过神来时,已经招惹了一堆不好开罪的人。
春彩有点担心,这谢少钧也是其中之一。
若单是怀疑柳闲愉是案犯还好,毕竟他们甚少让柳闲愉出手做些什么,就算是想抓也得讲证据。怕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少爷还傻傻不知。
这越想,春彩就越是觉得不妥。
“后日的行动你就别去了,省得被盯上。”春彩道。
“应该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柳闲愉从榻边翻出一把扇子,给自己扇风,他快要热死了,“三殿下的意思是能争取就争取,不能再动手。春彩姐姐,事关北境,我得亲自走这一趟。”
春彩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明白北境对他的意义。
那里是柳闲愉魂牵梦萦,却无法回去的家,所以她没有任何的借口拦着。
就如他预计的那般,司农寺丞确实不配合。
“你们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这些粮草都是有数的,我不可能帮你们找借口偷出去。”司农寺丞被冬云绑在椅子上,他闭上眼,似乎是想逃避现实,又像是根本不怕死。
柳闲愉拿着刀,在他的脖子边上瞄准许久:“大人这么坚决?”
司农寺丞沉默许久,依旧是那套说辞。他不能帮柳闲愉他们,因为这是在账上的东西,动了,他也别想活了。
其实柳闲愉不能理解。
因为时至今日,不站队的纯臣真的很少,少得一只手的数得过来。
这司农寺丞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底气,觉得自己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一派,就能在安然地在这个位置上待到老?
他不能理解,毕竟他们今天出来的这一趟,其实迟了一步。
四皇子的人先他一步将司农寺丞的家人劫走,用以威胁,他们来迟了一步,这里只剩下司农寺丞一人而已。
在沉默之中,春彩带着人追查回来了:“少爷,四皇子的人已经找到了。”
她说得很小声,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柳闲愉思考片刻,回头去看司农寺丞,决定晓之以理。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司农寺丞的旁边,耐心道:“我可以替你把人救出来,但前提是你得帮我把这批粮草瞒天过海,送去北境。”
司农寺丞闭上眼,依旧是不说话。
“你知道北境还在打仗吧?那边天冷得早,这边运过去也要时日,不早做打算,北境的将士们又该如何?我不是想给你说什么道理,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仔细地想一想,想一想究竟是谁挡住了戎族,让你们有这锦衣玉食的日子。”
此话极重,即使柳闲愉从未有过想要威胁谁的心,此事也重重地落在众人的心中。
尤其是将军府出身的人,大多都在北境待过一段时日。
在他们听来,柳闲愉甚至无法说出北境的半分苦。言语无法形容,人也无法想象,唯有亲眼一见,方才深知什么的血海深仇。
或许是沉默太过于煎熬,司农寺丞终于是睁开眼睛,叹气道:“没用的。”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用。
是他们威胁他没用,还是说别的什么。
柳闲愉提着刀,他望着刀身,出神许久。修长的手指从刀背拂过,最终凝成一句:“有用的。”
他收起刀,神色认真:“有用的,我说到,便一定能替你将人全部救回来。”
回应这句话的依旧是沉默。
沉默好似无穷无尽,将在场的人全部淹没。柳闲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日里的声名不够响亮,所以别人总以为他做不成事。
但他也不打算搬出三公主,贵人自有她们露面的时候,此时此景,是该柳闲愉替她处理好。
“……没有用的,”司农寺丞脸色灰败,“那批粮草早就已经被少卿暗中动了手脚,替太子遮掩送走了,你们追不回来的。”
这回答像是一记重锤,重重落在柳闲愉的心上。
他垂下眼帘,脑子思绪飞快,试图寻出一丝可能,要将这笔粮草抢回来。
方才还像是被下了哑药似得司农寺丞此时却是絮絮叨叨,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四皇子手上的不是我的家人,那是太子留下来监视我的人。上月他们就已经将我的妻小全部带走,要挟我,让我配合他们转移粮草。”
“柳公子,我没得选啊……”
司农寺丞闭上眼,试图阻止自己的泪水落下:“我没得选啊,他真的会要了我妻小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