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白白”要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在身上左看右看,想要找到异常的地方。
尤其是大腿外侧那里。
但比起小小的针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破破烂烂的裤子上,撕裂的口子又变大了。
他不喜欢这样碍眼的装扮,于是想起了醒来时身下垫着的布料,又捡回来放在面前打量。
黑色的西服外套,缎面材质,手感柔软顺滑,和“白白”很像。
上面落着一些灰尘,他仔细拍打着,外套很快变得整齐干净。
他准备穿在身上,但手腕伸进去的瞬间,又撤了回来。
现在还不行。
具体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心底十分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现在要察看伤势。
腿上有一个很小的圆点,胳膊上也是。
“白白”明明力气很大,但只能在他虚弱昏迷时,弄出这么小的伤口吗?
那很可爱了。
他放下了一部分防备心。
另一边,回到研究所办公室的司珩安却在捏着手指走神。
刘畅兴奋地重复着一些话。
“老天爷,果然人工智能的推演是基于逻辑分析。在你之前,我们很难靠近他,甚至连迷你机器人都没办法靠得太近。这次是突破性的进展,我想想该怎么写报告。”
司珩安手撑着下巴,带着笑意说:
“现在就要报告吗?如果这次是偶然,之后没办法再重复,那别人怎么看待你的研究报告?起码要再试验几次,等霍垣的指标有所回升,再向上汇报也不迟吧。”
刘畅连连点头:
“有道理,没有成果的报告研究价值很小。”
司珩安继续说:
“不过我现阶段只是尝试接近,取得信任,所以还是等等。你着急吗?”
“不是着急的问题,是外面的人……等不了。”
刘畅奇怪地停顿了一下,含糊着说。
司珩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等,这个说法有点儿怪。
他这几年一直在前哨工作。
前哨的消息封闭,无从得知具体的情况,他只能从自己的感受出发。
最近这半年的虫子变多了,但都比较好处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害,所以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异常。
听这句话,似乎不是虫子,而是人的问题?
“外面的人”指的是,其他基地吗?
他试着问:
“他们急什么呢,如果不准备充分,贸然行事只会重蹈之前失败的覆辙。”
但刘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安排下一次输液的时间。
司珩安和他彼此还不够信任,于是没有强行继续之前的话题,顺着他的意思讨论起霍垣,商讨后,决定午饭过后再去一次。
期间,他还收到了室友陆兆恩的信息,问他回不回去吃午饭。
他心算了一下距离,回去一趟不值得,不如蹭刘畅的饭卡,就光明正大地跟在了刘畅后面。
理由很充分,刘畅没带他办理饭卡,顺带谴责研究所亏待他。
刘畅是个老实的研究员,立刻诚恳道歉。
午饭后,司珩安摸着饱餐一顿的肚子,步履缓慢地朝废弃仓库的深处前进。
原以为霍垣依旧会尝试攻击,或者警惕地藏在阴影里,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外面走动。
“嘿,霍……”
刚准备打个招呼,霍垣就丢出一颗石头,擦着他的额头飞了上去。
他面色如常,没有后退半步,不仅仅是因为那颗石头不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因为吃饱了不想动弹。
啪——
一声脆响,他听到了石头与金属撞击的声音。
虽然没回头,但他知道那里应该是设置着一个隐蔽的针孔摄像头。
怎么发现的?
单纯的直觉吗?
难怪研究所对霍垣的情况了解很少。
霍垣看了他一眼,弯腰继续捡起石头。
司珩安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攻击性,干脆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眼睁睁看着他把仓库里的摄像头都拆了。
越看越满意。
他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原本打算之后找个借口屏蔽了监控,没想到霍垣居然先他一步。
真是讨人喜欢的乖狗狗。
耳麦里响起刘畅的惊呼,他虚伪地解释道:
“以前他也这样吗?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注射营养液后他的身体确实好转了,也说明他没有把我视为入侵对象,后面的行动更好开展。”
清理完一圈后,霍垣又回到了自己新找的安全地带休息。
而司珩安感觉肚子不那么胀了,才施施然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