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人。码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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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涵和凌不离在客栈斜对面的馄饨摊坐下。摊子支在巷口,两张矮桌,几条长凳,锅里白汤翻滚,热气扑在晨雾里。摊主是个老婆婆,背佝偻着,舀汤的手倒稳。
两人各叫了一碗。馄饨皮薄,馅里掺了河虾,鲜味混着葱花。凌不离低头吃得认真,勺子舀起来先吹两口,再送进嘴里。楚涵吃得不快,目光落在街面上。清晨的码头比昨天更静,雾没散,船桅在雾里若隐若现。
一个人端着碗从摊子那头走过来,在隔壁桌坐下。粗布短褐,胡子拉碴,引气二重。是东滩野渡那个艄公。他把碗搁在桌上——也是一碗馄饨,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没有往这边看。
凌不离的勺子停了一瞬。他抬起眼,看了楚涵一眼。楚涵没动,继续吃馄饨。凌不离端起自己的碗,站起来,走到隔壁桌,在艄公对面坐下。
“船期的事,再跟你确认一下。”他说,语气平常,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艄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往楚涵那边扫了一眼。很短。然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三天后,“他说,声音哑,“漕帮的船,辰时开。到西楚边界,一个月。“
凌不离“嗯“了一声,低头舀了个馄饨,没吃,在碗里转着。
“这河,“他忽然说,“最近水势如何?“
艄公的手顿了一下。勺子搁在碗边,没放下。
“静。“他说,“太静了。船都泊着,不走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那东西亮了一瞬。
“但静水底下,“他说,“有石头。暗礁。船行到这儿,篙子点下去,顶在石头上,船就停了。“
凌不离没说话。
艄公低下头,继续喝汤,像什么都没说。
凌不离端起碗,走回自己那桌,在楚涵旁边坐下。
“他说什么?“楚涵问,目光还在街面上。
凌不离把馄饨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说,“他顿了顿,“水太静,船都不走了。底下有石头,暗礁,船容易翻。“
楚涵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尖的馄饨,热气散了。
他没说话。但把这句话收进了脑子里。
船都不走了。底下有石头。
三家都在等。等谁先出第一剑。
凝真不出,谁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