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的刹那,小青周身翻涌的黑气如被狂风裹挟的墨云,呼啸着倒灌回老鼠精体内。那被钉在半空的老鼠精骤然抽搐起来,不过瞬息间,浓稠如墨的黑气便从他周身经脉中喷薄而出,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血管在他体表疯狂蔓延——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皮肉撕裂的痕迹都迅速淡去。
小青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下意识想再施术镇压,却惊觉这片天地间,自己竟如坠泥沼般感知不到半分老鼠精气息;往日信手拈来的控血之术,此刻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失效。可这些意外于她而言不过是细枝末节——毕竟这是她初次交锋的“初武”,对手伤势如何本不在她考量范畴。
然而眼前的老鼠精早已脱胎换骨:他周身气势暴涨如渊,杀意凝成实质,仿佛只需轻描淡写挥出一掌,就能将小青的神魂碾作齑粉。只见他左手随意一指,浓稠黑气便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小青死死困在中央。小青咬紧牙关催动瞬移术,可法术灵光刚亮起便如烛火般熄灭;她攥紧手中匕首狠命劈砍,刃锋过处却连一丝发丝宽的裂缝都没能撕开。
恐慌如藤蔓缠上心脏,小青眼底漫开血色。她怕自己被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更怕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白听闻死讯时,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会碎成怎样的悲恸。“拼了!”她嘶吼着将所有灵力注入拳脚,不顾一切撞向那坚不可摧的黑气屏障——哪怕只是蚍蜉撼树,她也要为自己挣一线生机。
时间在窒息般的挣扎中被拉长,小青的体力如潮水般退去,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火。“哈哈……看来,我终究要葬身在这畜生手里了啊……小白,我们……又要分开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绝望与不甘在她眼底交织成网,下一秒,黑气如贪婪的巨蟒缠上她的脖颈,顺着经脉钻入四肢百骸,将她的身躯一寸寸啃噬成纷飞的墨粉,卷入那片混沌黑暗。
生机如决堤之水飞速流逝,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小青再也支撑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啊——”负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将她淹没,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却刻入骨髓的遗憾与梦魇,竟随着眼角滑落的泪珠一一具象化。过往那些令她窒息的画面——背叛的冷眼、至亲的离开、无法挽回的错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头反复切割。绝望不再是抽象的词,而是喉咙里咽不下的血块,是胸腔里被生生挖空的剧痛。悲恸化作实质般的黑气,带着她体温的流失,从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最终被面前那坚不可摧的屏障贪婪地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