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先放平心态,有事好生商量,人家又没存坏心思,犯不着大动干戈呐!” 劝解的话音软得像棉絮,却撞不进小白紧绷的心防。她哪里听得进这些温言软语?对抗的力道反倒如涨潮般愈发汹涌。心底的怒火“轰”地炸开,理智瞬间被灼成灰烬,她手腕一翻,长剑裹挟着戾气直劈向一名士兵的头颅——
就在剑刃即将吻上血肉的刹那,一道红白交织的寒光横空截断攻势,利刃相撞的脆响刺破空气。“白姑娘,怨仇冲我来便是,莫要伤及无辜啊!” 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剑气余威震得小白虎口发麻,酥麻感顺着经脉爬遍全身,倒像是给沸腾的情绪浇了瓢冷水。她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只剩冷意凝成的冰碴,死死钉在年年身上:“快说!你把小青怎么了?说啊!” 尾音拖得又急又厉,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年年楞了一下,不过目前是先稳住情绪失控的小白是关键“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年年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妥协,“但您先消消气,成不?”
“行,我答应你。” 小白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年年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煞神稳住了。
她转身朝门外招招手,一名士兵捧着四杯奶茶小跑进来。三杯递到许星三人面前,剩下一杯被她搁在桌角。许星和阿奇对视一眼,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两汪春水碰出了涟漪,彼此都读懂了对方藏在眼神里的答案。
可小白依旧冷着脸,目光如刀刮过年年的脸。许星只觉周身寒气丝丝缕缕往外渗,像浸在冰窟里。他伸手握住小白的玉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去,小白浑身一僵,随即那股暖流顺着掌心漫向四肢百骸,像春阳化开了积雪,眼底的戾气淡了些,连周身的寒意都弱了几分。
年年捕捉到空气里细微的变化,心里又酸又涩,像被揉皱的宣纸。欣慰刚冒头,空虚和无力就涌上来淹没了它,眼眶不受控地泛红,泪珠悬在睫边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把翻涌的悲痛压回心底,转身推门而出。
穿堂风卷过,吹落了那颗将坠未坠的泪。泪珠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像一颗碎钻划过绸缎,她没抬手去擦,任那抹湿痕在皮肤上洇开,仿佛连疼痛都成了某种无声的祭奠。那道泪痕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陈旧伤疤,深深地烙印在岁月的肌理上,无论时光如何冲刷,始终触目惊心。那是尘封已久的往事,理智告诉她应当释怀,可心却像被无形的藤蔓死死缠绕,怎么也挣脱不开。毕竟,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放下”就能抹去的?
无数个深夜,年年总会陷入沉思:“为何世人总爱紧攥着某些东西不肯松手?那东西既能化作刺穿心脏的利刃带来悲痛,又能成为支撑脊梁的支柱赋予动力,更能化作萦绕心头的迷雾引人思念……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此刻,答案如闪电般划破迷雾——它叫“执念”。
身为一只拥有半兽血统、能与人类情感共鸣的生灵,年年对此有着切肤之痛。或许,所谓的成长,往往就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