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田换了衣服,开门,到走到韩魏房门口的这一段路程,跟那刚学会走的婴儿没什么区别,步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双手握在一起扭来扭去绞来绞去,脸还紧张到冒了汗,在思考要怎么开口和韩魏求情。在这待了几天,伺候了韩魏一天,他觉得少爷虽然事情比较多,累人,但相比那个管家还是好说话得多,只要他答应不怪罪,那刘管家应该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咚咚咚。
他舔了下因上火而透红的下唇,敲了韩魏的门等了半分钟也没动静才忐忑开口道:“少爷,请问您在吗?我是木田,有点事想和你说。”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木田太专注于韩魏是否会给他开门,丝毫没看见不知何时上了二楼站在他身后的刘万般,溘然的冷声质问惊了他一大跳,木田“我”了好几声,最后才小声说出:“我找少爷有点事。”说完了还埋着头,彷佛再多看刘万般一眼就要被吃掉。
刘万般手背着,转身下楼:“少爷不在。”
木田跟在后面:“不在?那是去哪儿了呢?”
刘万般冷不丁转过头来,灰黄参半的瞳孔盯他:“这是你该问的?”
木田抖了一下,不敢再作声。
刘万般:“少爷快回来了,既然醒了那就下去准备午饭。别再出现上次的差错了。”
木田弱声:“……是。”
“哎,韩魏,就徐闻利那尿性,我看不需要一两年,最多半年,只需要半年,徐氏的爪牙就可以全拔干净,到时想姓什么该姓什么,随意喽。”会议结束,韩魏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又叫了几个提前在公司里安排好的人谈了一些话,就回来了,李东泽和郝明灿与他同乘一辆车,韩魏坐在副驾上,郝明灿突然扒他的位置,还踢了两下。
韩魏盯着手里那块坠子,往后扔李东泽手上:“等过个两周,你去把我哥接回来吧。”
李东泽是自小跟着父母移民的华裔,后来家里公司破产父母因经济罪被枪毙,挣扎了二十来年,也算活了下来。十八岁的时候选拔进了保镖公司,后来又被韩魏选中,必要时保护过柳汶一段时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跟着韩魏。
他听从命令地点头:“是。”
郝明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特看不起他这副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私事也公办的嘴脸,认为特装,身上有一层保镖的身份在,就把自己当电影里那些一脚踹十个八个兵犊子、一掀开衣摆是八块腹肌整齐排列、一露脸就闹得全世界的同性恋异性恋为之尖叫的雇佣兵。
好吧,其实是在他那吃过亏,因而不管什么时候都看他不爽。
郝明灿往上数三代都是华裔,脱落羊水的那一刻,就自动获取外国国籍,不过六岁到十五岁的这一段时间内,因曾祖父要身魂归故土,长住了九年,所以中文说得相当不错,完全可以应聘普通话一级甲等老师。男不爱,女也不喜,宣扬自己是注定孤独终老的无性恋,和韩魏的交情说来也是莫名其妙。同一时刻在同一家酒吧喝酒,他父亲带了十八名膘肥体壮的保镖要抓他去结婚,韩魏说郝明灿合他眼缘,顺手给救了,自此,朋友的关系就定下来了。
和李东泽的僵硬……也是因为要被抓结婚的事儿。
他爸最终还是发现了他住在韩魏别墅里的事。郝明灿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金融大亨,坐着坐着几百万上千万就进账了,那时的韩魏无能也不能因为一个一面交情之人得罪这么大的人物,但得罪父是得罪,得罪子就不是得罪了吗?
他想了个计策,在他身上装了个定位器,又派李东泽接应,结果李东泽接了个电话说柳汶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丢下他跑了,要不是他寻死觅活,现在就成了家庭主夫了。
他那时是怎么骂的来着……李东泽你个见色忘义的,兄弟陷于危难你不管,人摔倒了有韩魏有家庭医生,A国一堆医院哪个不比你有用,还用得着你个废物亲自跑回去,跑回去干什么?吐着眼睛舌头干看吗?展示展示你的护住心切让韩魏多赏你几块美金吗?!!
“明灿,徐昌荣父子既然能把我韩家害到这个地步那就必定不简单,我喊你来是让你来帮忙的,不要大意轻敌。”
郝明灿又踹了一下副驾驶:“说说喽。”
木田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天空就开始不作美,跟要完成kpi似的,下得雷霆大,轰轰隆隆,听得耳朵要炸掉,用手去接跟被刺了一下,不少在外面打理院子的仆人跑得快都被浇湿了。木田站在门口,闭上眼睛用心感受这场夏雨带来的凉风,还有土与草的芬香,心情舒畅了不少。
韩魏撑着黑伞进来,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如果双臂展开就能copy泰坦尼克号了。
自然地,郝明灿和李东泽也注意到了这人。不是着装,因为别墅里的仆人穿的都是统一制服,便于管理,而是对比与其他仆人,这位模样清秀的未免也太清闲了,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不怕被开除吗?
郝明灿脖子装了马达,在木田与韩魏之间来回转,脸上刻着一个大大的“?”。
“他是谁?”
韩魏没回答,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将伞递给姗姗来迟的刘万般,站在矮了自己半个头的木田面前,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