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脾气也不好,像他们这样的脾气都很大吗?”他还想说,大少爷的脾气也不太好,外貌也挺奇特,也是一样的人吗?但他不太敢问,不想惹韩魏生气。
郝明灿觉得他和木田简直是相见恨晚,要不是在开车,他真想爬到后面去与人来个面对面拥抱!
“木田,你太懂我了!这群人真是仗着谁来都打得过,谁也没好脸色啧啧。”
是啊,像他们这类的脾气好似都很大。他眼眸柔似水地揉木田的额头,木田这怯懦温吞心软的性子,怎会和他们是一类人呢。
快到家时,韩魏接到刘万般的电话,说是柳汶不见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门口的监控也没显示人什么时候出去过,给整个宅子的人急得上蹿下跳。
韩魏嘱咐他们不论是厨房还是浴室,抑或车库,都得找,水泥地撬了往下翻一米都得找。
电话挂断的片响,公路左侧的树林里传来一惊天动地的轰鸣,鸟群从一中心点叽叽喳喳地扑腾翅膀四处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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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叫的树林里,五六棵碗口粗细的树木错落林立,不规则地将一坐在轮椅上一悠然伫立的两人围拢在一方天地中。
柳汶腿上还盖着今早刘万般亲手铺在他腿上的软毯,脊背紧紧地贴合轮椅靠背,两手乱放。时而搭在扶手上、时而抱臂敛胸,又或者支着额角佝偻着眉眼底漠然地看着不远处花红柳绿打扮艳俗的杨素文,还哈了口气,意思是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把他端来这里算怎么回事?
“先前我便觉得蹊跷,好好一个柳汶,怎变成这副样子了呵呵呵。”杨素文原地转悠,陡然打一响指,嘴里念叨着我想想我想想,发出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紧蹙一瞬的眉毛表明了他的了然:“原来原柳汶被你所占据了。他人不错,就此堙灭消散,怪可惜的。”话音未落,他嘴角一咧,就此趁柳汶毫无防备,竖出一裹挟强劲风力的掌刃径直劈向柳汶。巨大的冲击力将柳汶连人带椅掀得翻滚数圈,轮椅金属骨架剧烈摇晃,招架不住,随即崩散脱形。柳汶凌乱地瘫坐在铺了满地的枯腐叶上,浑身瘫软僵滞,似有一类于指节粗长的虫子爬行的力量荡冲着他的皮肉骨脉,鲜红的血渐渐于他七窍流淌,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褪散血色,惨白如盖了一层粉笔灰,身体一歪,僵硬地裁倒在地。
杨素文眉峰微挑,挤起一边眉,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掌心,踩着枯叶细碎的脆响缓步上前,停在倒地的柳汶身前,蹲下去,伸手捻划过他手臂,正要放在鼻尖闻从这毛孔中渗出来的粉末是什么——本该气绝毙命的柳汶猛地睁开双眼,利落一个鲤鱼打挺挺身而起,脚尖还未沾地稳落,五指就曲成利爪之状,嘴角勾起诡谲夺命冷笑,直向杨素文脖颈锁去。
杨素文瞳孔一睁,迅速反应,脚后跟贴地疾速后退,微微垂眸,边若有所思边滑顺地绕到一棵树后面,借着树干避过柳汶这一掌,悄无声息地屏息蓄力,而后旋身从乍然碎裂的树后闪出,猛扑向柳汶的后背。柳汶耳尖微动,身形即刻腾空笔直翻转,躲开这记重击,掌风擦着他裤脚扫过,攻得后方树木七零八落。
前两记重拳,既杀不了他,也就没必要再耗费心力。二人身形交错间,杨素文的力道与攻势都比先前收敛了几分,说是要置他于死地不如说是为了抵挡柳汶这疯子一般没定数的狂风骤雨般的招式。他侧身闪避柳汶扫过来的腿风,低笑一声,张扬吹势:“死而复生,不死鸟!你是闻焯养起来的?!”柳汶闻言眸色暗暗骤沉,一个起跃,脚下一勾,将方才打斗震断断面还流着新鲜木汁的木头勾到脚底,猛地一蹬,断木以压倒之势极速滚向杨素文:“话说得太难听,受死吧!”
按理说非天生的亡者力量都极其有限,与天生亡者相比,相当于牛力拉动车和电力发动车,因为他们需要寄生徐徐地完全将一个人类的躯壳为自己所用,故而会受□□的限制,固然有天崩地裂般的力量都会在使出来前就先让自己爆体而亡。最开始杨素文那一掌要了他的命虽然有些夸张,但顶多两掌,杨素文这类生来就从未经历过一个普通的活人是怎样的感受就浑身充斥着略微一动就能让青天白日转瞬电闪雷鸣的亡者,最多两掌,就能让一个刚寄生不久的后天亡者裂体而亡。但柳汶没有,他迎面接过一掌,死而复生,后总是能在杨素文反击之时轻松躲过,且未见喘息之腔,仿佛一不会歇停的永动机,不在此刻杀了他死不罢休,一招连着一招,一式连着一式,比之当初他与闻焯交手更为狠厉果决。
他要是再这样不放在眼里,恐怕就算能一时能抵挡柳汶的攻击,也会因气力不足而活活被耗死亦或喘气的功夫就被无休止的柳汶打死,他可没他那死而复生的本领!
躲避不及,他只能双手快速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住宛如被施加了一栋大楼的重量的木头,手臂发麻发颤,接连后退。柳汶不等他接木头结果如何,便又奋勇向前,旋飞腾至半空中,底下的枯枝败叶随着他周身气劲卷得翻飞,砰然一声响动,他脚踏在木头之上,源源不断地向下施压,那些随着他起飞的叶子又在其压力之下哗啦落地,激荡尘雾漫天。
再一次刷新了杨素文对柳汶力量的认知。
从未被这般逼迫窘迫过,如人脚底下的蝼蚁为了求生不得不竭力爬动逃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牙格挡伺机寻找片刻的时间。偶然,林间传来微弱的呼喊他的声音,柳汶因声而侧目。
他分神了!
杨素文屈肘向上猛击木头,木体连带着柳汶一同被掀得腾空而起。他趁势抓住间隙,屈膝滑步向前,旋身纵跃而起,干脆地从外衣口袋摸出一软塌塌的透明袋子,袋子中装着红到发黑的液体。他将袋中之物凝炼于掌心,转瞬之间,丝丝缕缕的暗绿微光萦绕掌身游走,刹那柳汶遽然瘫落地面,泄了一身的力气,冷汗瞬时浸透衣衫,他死死地攥紧胸口,腿脚小幅度抽搐,发出痛苦孱弱的闷哼。
杨素文贪婪地看着掌心的液体逐渐消散,黑洞洞的瞳孔如同探不见底的深渊。倏忽一道弱声,他收拢掌心,眼底盛光难掩,嘴角飞扬拔起,双手皆插裤口袋中,步伐忽重忽轻地迈向奄奄一息的柳汶。
“我还真是小看这东西了。”
“杨素文!你在对我哥做什么?!”他就快要走到柳汶前,将他刚才所承受的痛苦给予讥嘲再次还回去时,溘然耳边传来一声肺爆耳炸的呼吼,往右边一转头,三个各有各的姿势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莽过来。
他很是遗憾:“没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