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两个血淋淋的字赫然在目,笔迹歪斜却能清晰看出是哪两个字。
待众人看见那两个字,满院霎时死寂。
死寂过后,哗然鼎沸。
“江行?莫非是凌霄阁那个叛门逆徒江行?”
“难怪此番大典,凌霄阁不来!”
“当真大胆!此人竟敢潜入魔教地界,暗杀正道掌门!”
一名清和门派的弟子蹙眉摇头,出言质疑:“此事太过蹊跷。周掌门常年闭关修行,甚少过问江湖杂事,未必认得一个后辈弟子。且凌霄阁和南岭派素来无仇无怨,我看倒像是有人故意借死者之手,栽赃嫁祸。”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旁一名白发长老厉声反驳:“怎会不认得?那日围剿魔头,江行当众强行劫走殷落尘,全场之人或多或少都见过他一眼!此子狂妄桀骜,目无礼法,现在做出暗杀留名的猖狂之事,有何奇怪?”
“可他不过凌霄阁一名小辈,怎可能一剑斩杀修为深厚的南岭掌门?”
“多半是暗中偷袭,阴狠卑劣!”
“说不定……那魔头殷落尘未死,二人结伴而行,联手行凶!”
一语落地,全场寒气骤升。无数道警惕、愤恨、戒备的目光四下横扫,各派高手纷纷紧握兵刃,凝神戒备。
人群角落,伪装成白衣女子的正主江行:???
他整个人当场僵住,满脸莫名其妙。他一路全程和殷落尘同行,寸步未离,别说杀人,连如厕殷落尘都在旁边,现下平白无故被扣上杀人凶徒的罪名,这般栽赃陷害,未免太过荒唐。
怒火直冲头顶,险些当场发作,被殷落尘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衣袖,才硬生生压了下去。
“欺人太甚!”
南岭派大弟子目眦欲裂,悲愤交加,一掌轰然拍碎身旁木桌,木屑纷飞。
“残害我派掌门,我南岭派,与江行不死不休!”
“李兄冷静,不要妄下定论。”
“冤枉?你处处维护那小人,莫非和他同伙?”
众人七嘴八舌地争吵起来。喧闹争吵持续一炷香之久,众人争执不休,除了地上的血字,始终查不出半点线索。
最终几位长老商定对策:封锁整座客舍,封禁出入要道,只许进不许出,即刻传信各家门派求援,同时逐院逐房搜查,势必要找出潜藏的凶徒。
两人不便久留,悄然抽身,折返所居客房。
房门闭合,江行一把扯下头上帷帽,狠狠拍摔在桌案上,压着嗓音低声怒骂:“简直莫名其妙!我连那老头是谁都不知道,平白无故栽赃我杀人,疯了不成?”
殷落尘神色凝重:“凶手清楚我们此刻就在这片院落之中,恐怕是冲我来的。”
“要找你麻烦就栽赃你,吃饱了撑着陷害我干嘛?”
殷落尘捏紧了拳头,低声道:“是我连累你了,你救我时便已背上骂名,如今又被人诬陷……你如此待我,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他语气真诚,歉意满满,江行听得心头一跳,总感觉他下一句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停停停!”他赶紧抬手打断:“先前我救你是我自愿的,背负骂名与你无关,再说了,当初救你又不是为了让你报答,你少在这儿说些奇怪的话。”
殷落尘抬眸看他,目光复杂:“你总是这样……嘴上说不在意,实则处处替我着想。”
江行一脸茫然:“我说的是实话啊,哪句替你着想了?”
殷落尘轻轻摇头,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没有接话。
江行见他这副“我懂你不必解释”的模样,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将思绪拉回正事。
“莫非诬陷我的人和昨夜前来刺杀我们的刺客是一伙的?”
“未必。”殷落尘收敛神色,语气沉了下来,“如果只是要杀我们,直接暗中派人动手便是,花这么大阵仗搞栽赃……”江行眉头紧锁,“恐怕有别的大阴谋。”
殷落尘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望向外面往来巡逻的各派弟子,目光冷沉:“凶手费尽心机将水搅浑,必有所图。我们若沉不住气,便正中其下怀。”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被人泼脏水吧?”
“等。”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