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云霄真人摆了摆手,“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一月,不许下山、不许见客,每日抄写门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待你真心悔过,再许下山。”
“后山石洞阴湿,小师弟在外已受了不少苦......”二师姐急了,连忙上前求情。
“再求情,多罚一月。”
江行连忙叩首:“弟子领罚,谢师父手下留情。”
后山石洞,江行幼时犯错常来此处。往日里,大师兄会偷偷陪他,二师姐会带些糕点,三师兄会讲江湖趣闻,日子倒也不难熬。
二师姐提着食盒,陪着他到石洞,三师兄紧随其后,抱着一床被褥。二师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语气满是心疼:“小师弟,你瘦了好多,外面太危险,听到你被诬陷的消息,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知道了师姐,是我不懂事,往后我定乖乖待在阁中,不再惹师父生气。”
“你少来。”云若烟瞪了他一眼,“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
江行讪讪地笑了笑。
云若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软了下来:“你在这里好好思过,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每日都给你送来。过几日,我再去跟师父求情,让他早点放你出去。”
“不必了师姐。”江行摇了摇头,“师父罚我,也是为我好,我当真心悔过。”
云若烟无奈,叮嘱几句便与赵铁山离去。
石洞之内,寂静无声。江行拿起笔墨,蘸了浓墨,开始抄写门规。可刚写三行,便停了笔。
脑海里控制不住想起殷落尘,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
他两世皆是孤儿,穿书后自幼在凌霄阁长大,身边皆是师门长辈和兄弟姐妹,他们待他极好,他把他们当做家人,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这次下山半月,竟比过去一年还要精彩,而殷落尘,是他第一个视作挚友之人,那种情谊,与家人的陪伴截然不同,炙热而鲜活,难以忘怀。
他强迫自己落笔,可刚写五行,又再次停笔。
第三日午后,云若烟提着食盒而来,进门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小师弟,有你的信。”
江行心头一动,连忙接过:“我的信?谁会给我寄信?”
“我也好奇,”云若烟催促他,“快打开,看看是谁写的?”
江行迫不及待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字迹清隽挺拔,写道:“教内诸事冗繁,无暇分身,汝安否?待事毕,便来寻你。”
无署名,江行却一下子猜到是谁写的,莫名其妙的心口痒痒的,似有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扎根,想要破土而出。
“看你这模样,魂都飞了,莫不是哪家姑娘给你写的情书?”二师姐笑着调侃,伸手就要去看。
江行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将素笺折好,贴身塞进衣襟,慌乱摆手:“不是!不是姑娘,你别瞎说!”
“行行行,不瞎说。”二师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师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等以后愿意说了,带回来给师姐瞧瞧,师姐替你把关。”
“师姐,那人是男子,我把他当朋友!”江行赶紧解释,不然等到晚上整个凌霄阁都要传他的谣言了。
云若烟拍着他的肩膀,“行吧,瞧你那样,跟心上人送信来一样!”
“我什么样?”江行反问道,他又感到自己的心跳异常,认真询问云若烟,“师姐,你快给我看看,我好像心脉有损,这会心跳不正常。”
云若烟脸色一变,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凝神探查片刻,“你心脉平稳得很,哪里有损?”
“那我怎么心脏不舒服?”
“我瞧着是没什么问题,”二师姐不再调侃,“等你面壁结束,我带你去见二师伯,再仔细瞧瞧,免得你放心不下。”
江行点了点头,等云若烟离去。连忙从怀里掏出信封,拆开,里里外外看了三遍,那几行简单的字,似有魔力,让他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
他将素笺重新折好,重新塞进衣襟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洞外的光影,脑海里又浮现出殷落尘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来殷落尘没把他这个好友忘了。
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