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看着众人态度强硬，师父满脸愠怒，师兄师姐又纷纷相劝，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用，只好暂且作罢，低声道：“那我留在殿中听听诸位商议，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些许线索，帮上一点忙。”

众人见他不再执意要去，便不再拦他，重新围在一起，继续议论南岭的案情。

探查消息的弟子上前禀报：“师父、长老，南岭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刀剑外伤，只是不少人皮肤上，都凝着一层冰裂似的纹路，从心口慢慢往四肢蔓延。”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还有好些人浑身僵硬冰冷，模样诡异，像是被极寒之气活活冻僵而死。”

江行听着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这般死状、这般冰裂纹路，竟和第二部残卷里记载的凌霄阁日后灭门惨状，一模一样。

“这诡异死法，莫非是传闻中的霜痕？”一名长老沉声开口。

“当年林清婉堕入魔道之后，自创寒冰真气，能将自身内力化作极寒阴寒之气，一掌打入人身，便能冻住全身经脉血脉。”

“中招之人血脉凝冰，死后肌肤便会浮现霜裂纹路，当年不知多少江湖高手惨死在她手下。”

“可林清婉三年前便已经亡故了。”

“人虽死，可她还有亲传弟子留在魔教。”

“殷落尘一身武功路数，恰好就是极寒一路，和林清婉的寒冰真气如出一辙。”

江行猛地攥紧拳头，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差点就要站起来反驳，喉结滚动着，正要开口，一只的手却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云若烟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一旁的大师兄也递来一个眼神，让他莫要冲动。

江行咬了咬牙，指甲掐得掌心更疼，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急切与反驳的念头，眼底满是不甘与焦灼。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都把疑点往殷落尘身上引，言语间满是对魔教的憎恶与对殷落尘的质疑。

江行站在一旁，已然没了心思再听旁人议论。

霜痕、寒冰真气、极寒死法……他不由得想起殷落尘身上的寒毒，难道和这寒冰真气脱不了干系？那林清婉，到底又是何等人物？

等众人议论完毕，商定好人手择日动身前往南岭查探，便陆续散去。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江行拦住正要离去的周远舟，低声问道：“师兄，林清婉到底是什么来历？”

周远舟沉吟片刻，拉着他走到殿外的回廊下，低声道：“早年江湖上有座落霞山庄，开创祖师和咱们凌霄阁师祖是同门，算起来，还是百年前的渊源。”

“那林清婉？”江行追问。

“林清婉是落霞山庄最后一任庄主的女儿。”周远舟补充道，“她天资极高，年少时就惊艳江湖，连陆盟主都要让她三分，本是有望成为下一代武林翘楚的人物。”

“那她为什么会堕入魔道？”江行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大师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二十多年前，她忽然性情大变，堕入魔道，投身魔教，从此杀伐不休，造下无数杀孽。”

“她父亲得知后，气急攻心，没多久就去世了。落霞山庄也因此群龙无首，一夜之间就没落了，再也没人提起。后来陆盟主便自立门户，开创了青云宗，如今也是名门正派之首。”

“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吗？”江行还想追问，大师兄却摆了摆手，神色凝重。

江行心头一动，又轻声问：“师兄，你可听过太虚璧？”

这话一出，大师兄神色骤然一变，目光凝重地看向他：“你从何处听过这个名字？”

“偶然听旁人提起过。”江行含糊带过。

大师兄面色沉了几分，郑重叮嘱：“小师弟，这事你往后切莫再提，更不能在师父面前半句说起，否则只会招惹祸端，得不偿失。”

“为何？”

“小师弟，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安全的。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江行还想追问缘由，周远舟却闭口不谈，转身径直离去。

江行无奈，只能压下满心疑惑。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月隐云遮，正是夜黑风高之时。

江行思来想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灼与不安，悄悄写下一封书信留在住处，而后趁着夜色掩护，孤身一人潜出后山，摸黑下山，径直朝着南岭方向而去。

待到第二日中午，师门众人才发现江行留下的书信，知晓他竟私自离家独闯南岭。

云霄真人看罢书信，震怒不已，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连喊了两声逆子。当即就要派人下山追赶，可算算时辰，江行早已走远，再要去追，已然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