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之上,三道身影已然缠斗一处,出手皆是狠辣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毫无留情之意。三人各攻各的,纷乱纠缠,全然看不出谁敌谁友。
江行看得满心费解,低声自语:“这三人素来无甚交集,怎会在此拼死相斗?”
“暂且静观其变。”
空地上战事愈烈,那南海汉子怒喝一声,弯刀破空劈下,刀势霸道凶悍:“我看你往哪里逃!今日定要为我兄长,讨回这笔血债!”
容隐一边灵活躲闪,一边摇着折扇,语气戏谑,半点不见慌乱:“你那烂人兄弟死了就死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替他收尸。”
他闪身避开刀锋,又抽空看向一旁的空明,挑眉笑道:“你这呆和尚,跑来凑什么热闹?我可不曾招惹过你。”
“那夜,是不是你?”空明神色肃穆,掌风凝劲,步步逼近。
南海汉子趁二人言语间隙,攻势越发凶悍,刀光霍霍,死死缠定容隐不放。空明却不肯退让,侧身避开刀风,踏步上前,双掌凝着澄净内力直推向容隐肩头。
容隐折扇急转挡开刀锋,脚下旋身错步,堪堪擦过空明掌风,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飘落。
“你这呆子当真疯魔?眼下有人取我性命,你反倒先来拿我?”
空明不答,掌势越发凌厉,一边提防南海汉子的猛攻,一边执意阻拦容隐脱身,一人周旋两人夹击,竟丝毫不落下风。
南海汉子满心只剩报仇执念,眼中只容得下容隐一人,全然不顾旁侧攻势,一味狂猛猛攻。林间刀光掌影交错,劲风卷起满地落叶,场面纷乱至极。
江行看得越发疑惑,一时竟分不清,空明究竟是要捉拿容隐,还是暗中有意护他。
正思忖间,南海汉子忽然调转刀势,似是察觉不先制住空明,便永远近不了容隐身前。刀锋陡然横削,直逼空明咽喉。
空明偏头从容避开,拦在容隐身前的阻碍骤然一空。
容隐目光一凝,抓住转瞬空隙,扇刃陡然翻出寒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南海汉子踉跄后退半步,手中弯刀应声脱手。他低头看向肋间一道浅浅血口,正要再扑上前,容隐已然欺身近前,屈膝抵住他小腹,反手将人按倒在地。
空明掌风骤然推出。容隐被掌风扫中肩胛,整个人从汉子身上翻落,后背着地滑出数尺,手中折扇也脱手落在草丛间。
空明缓步走到两人中间,垂眸看向倒地的容隐。容隐撑着地面半坐起身,嘴角溢出血丝,咳了两声,反倒忽然勾起唇角。
“你追了我这么久,”他仰头望着空明,语气带笑,“今夜总算追到了,打算如何处置我?”
空明垂目不语,神色沉静难辨。
趁二人对峙间隙,南海汉子趁机翻身,便要抽身遁走。
殷落尘低声道:“不必再等了。”
江行闻言拔剑掠出,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剑尖直指南海汉子后颈。
那人闻声猛地回身,看清来人面容,脸色骤然大变:“是你——”
话音未落,江行剑尖已然抵在他喉前半寸,封死所有退路。殷落尘缓步随后踏出,立在江行身后两步,恰好堵死汉子逃路。
不等那人再作挣扎,殷落尘抬手凝劲,一掌轻拍在他后心。只将人击得昏阙倒地,并要他性命,随即俯身伸手,利落封了他周身几处大穴。
处置好南海汉子,江行收剑入鞘,弯腰拾起草丛里的折扇,走过去递还给容隐。随即看向二人,开口问道:“你们三人今夜莫名缠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容隐接过折扇收好,抬手指向空明,一脸无辜:“你该问他,死死追着我不放的人,可不是我。”
空明面色微僵,眉宇间染上几分难言的窘迫。
原来容隐男扮女装,恰巧遇上初次下山游历的空明,随口戏弄了几句。一夜糊涂过后,容隐反倒故意赖上他,非要让他负责。空明无奈之下,索性将人绑在树上,谁知后来竟意外发现,原来的女子,竟是男子假扮。
身为佛门弟子,破了清规尘念,空明自觉罪孽深重,一心要带他回山领罚。
容隐骂他呆子,“你自己去领罚就是,带上我干什么?难不成领完罚求你师父成全?”
空明本就年纪轻,哪里说得过容隐,被他说的又是脸红耳赤,无言以对。
江行听得目瞪口呆,看向二人:“那日你说偷了他东西,偷的究竟是什么?”
这话一出,容隐面皮微热,别过脸不作声。空明更是耳根泛红,神色局促,一时哑口无言。
江行还想追问,殷落尘悄然走到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低耳语几句。江行听罢,耳根瞬间染上绯红,顿时住了口,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江行赶紧转移话题,“你与这南海汉子,又有何种纠葛?”
容隐漫不经心耸肩:“当日撞见有人凌辱女子,我顺手杀了。”
“阿弥陀佛。”空明低诵佛经,面色凝重,“江湖行事,岂能随意滥杀,再造杀业?”
容隐嗤笑一声:“这般败类人渣,留着也是祸害世间,杀了又何妨?”
“这……”江行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容隐转头看向江行,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怎么?你能坦然接纳魔教教主殷落尘并非恶人,怎就偏偏不信,我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