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几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别再耽搁了,谨防那面具人去而复返。”
几人一路同行,不多时便回到客舍,此时已近四更天。
江行被殷落尘扶回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沿上,脸色仍有些发白,肩头的疼痛阵阵传来。
殷落尘在他面前蹲下,抬手便去解他肩头的衣衫。
“你脱我衣服干嘛?”江行浑身一僵,伸手按住他的手。
“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殷落尘抬眼看他。
“没什么事,你别看了,敷点药就好。”江行低头时,瞥见他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和那颗浅淡的痣。
江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这目光迷惑了一般,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任由殷落尘将他的衣领褪到肩下。
肩头的掌印触目惊心,殷落尘的指尖在伤处周围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从怀中取出药膏,用指尖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药膏触到皮肤时,传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江行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
江行低声道了声谢,别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心头却乱作一团,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行为怪异,明明是直男,明明想与殷落尘划清界限,却一次次妥协,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异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次日天光大亮,南岭派客舍内渐渐热闹起来,各大门派的弟子已然齐聚,南岭死者的验尸结果也终于出来。
经仵作验尸,南岭所有死者,皆为中毒身亡,并非中寒冰真气而死。凶手暗中使用毒针,毒发后死者体表会浮现冰裂纹路,与霜痕极为相似。凶手此举,恐怕是为了混淆视听,嫁祸他人。
沈渡派人来传话,说那南海汉子醒了。
牢房狭小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南海汉子被牢牢绑在柱上,周身穴道仍被封着,浑身使不上力,脸上满是不屑。
他看见来人,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语气阴狠:“怎么?几位是来送我上路的?”
容隐笑道:“死到临头,心态倒是挺好,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行:“当初你杀了李承远和前南岭掌门,如今又在南岭派附近游荡,是为何?”
那人冷笑一声,语气嚣张,“我是来杀这小子报仇的,如今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再多问废话!”
“哦?报仇?你那哥哥,几年前就被我杀了,你如今才来寻仇,倒是巧得很啊。”
“南岭灭门一案,是不是你们南海派做的?”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又轮番追问了几句,这人始终油盐不进,要么闭口不答,要么恶语相向,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还嘴硬,看来是嫌我们太好说话了!”容隐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抽出江行腰间的长剑,手腕一扬,长剑径直刺入南海汉子的大腿,狠狠钉在木桩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空明见状,“阿弥陀佛,不可妄造杀业。”
江行下意识别开眼,不愿看这般血腥的场面,但他知道,对付这样的顽固之徒,不用些手段,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沈渡见状,正要上前阻止,却被殷落尘伸手拦住。殷落尘摇了摇头,“不用些手段,他怎么会说实话?”
沈渡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手,转头对空明与江行说道:“这里太过血腥,你们二人先出去等候。”
江行一愣,“我为什么要出去?”
容隐:“小孩子家,往一边去!”
“你伤势未愈,且去休息。”沈渡劝道,“放心,问出真相就会告诉你。”
江行无法,只能与空明一同转身走出了牢房。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牢房的门被打开,容隐率先走了出来,抬手抖落剑上的血珠,而后将长剑递还给江行,语气平淡:“问出来了,这小子倒是硬气,挨了这么多罚,才肯开口。”
江行接过长剑,下意识探头往牢房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南海汉子早已血肉模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吊着,殷落尘与沈渡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沈渡走了出来,沉声道:“他交代的内容不算多,却也有几分关键。他说曾经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去找他们掌门。”
顿了顿,沈渡又道:“他此次来南岭,是他们掌门派他来的,若发现这里有异动,便立马回报掌门。至于那面具人的真实身份,他说不知道。”
顿了顿,沈渡又道:“至于那面具人是谁,他是真的不知道。”
江行开口问道:“沈大哥,你说,他见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深夜遇到的那个?”
沈渡点了点头,“极有可能,面具人昨晚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可他针对南岭派,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与南岭派有不共戴天的仇怨,还是另有图谋?”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