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向江行，语气恳切：“尤其是你，江行。凌霄阁那边，你师姐特意传信于我，嘱你这两日务必即刻归阁，不得耽搁。”

“是什么事？”

“你回去便知。”沈渡并未多言。

随即他又看向垂眸不语的空明：“无相寺亦传信寻你，你师父召你即刻回山，速速启程吧。”

沈渡还要安排各派弟子撤离的事，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四人伫立山道，山风穿林而过，卷走一夜杀伐戾气。

容隐拍了拍脑袋，满是匪夷所思：“昨夜那般凶险绝境，我亲身经历，绝非南柯一梦。”

空明双手合十，神色沉凝：“此事诡异莫测，因果纠缠，绝非寻常江湖诡事。”

江行望着连绵群山，缓缓开口：“或许从一开始，便不止一个面具人。那南海汉子嘴里说的面具人，和昨夜我们交手的那个，恐怕不是同一个人。”

殷落尘眸光深沉：“江湖风波，向来如此。真假虚实，本就难辨。许是有人在南岭后山设下奇门阵法，外看寻常，内有乾坤，我们不懂破阵，便找不到入口。”

众人点头，同意这一说法。

迷雾未散，疑窦丛生，可四人不能困于一地、揪着一事不放。

几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都决定暂且离开，各归师门。

江行先道：“我们各自回去，安心回师门复命，日后若有任何异动，寻到面具人的线索，便传信联络，切勿孤身涉险。”

空明双手合十，指尖轻轻捻动佛珠：“诸位保重，若有需相助之处，传信无相寺，我必尽绵薄之力。”

容隐倚着老松道：“你们倒好，一个回凌霄阁，一个回无相寺，就我孤家寡人，去哪里好？”

江行闻言，轻声相邀：“你不如随我回凌霄阁小住几日，凌霄阁虽不比江湖热闹，却也清净安稳。”

“算了算了，不去不去。”容隐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殷落尘定是寸步不离跟着你，我可不想一路上看到他，无趣得很。”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空明忽然抬眸，难得多了几分主动：“你若无处可去，不如随我回寺中。”

“别别别，你们和尚规矩多，整日青灯古佛、诵经礼佛，无趣得紧。”容隐顿了顿，“我还是自己出去转转，浪迹江湖，寻一处灯红酒绿之地，喝几壶好酒，看几场热闹，倒也自在快活。”

容隐见空明不说话，笑得不怀好意：“呆子，你若想寻我相伴，可得拿出点诚意来。”

空明耳根微红，不再多言。

容隐朝着江行手一扬，“走了走了，他日再遇，记得请我吃好喝好。”

南岭山下，夕阳漫过山野，溪水东流不息。

四人就此作别，等着下次相遇。

江行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殷落尘站在他身边，阳光从山道那头斜斜地照过来，把他肩头的衣料照出一层浅淡的暖光。

“走吧，”殷落尘说，“回凌霄阁。”

“你要跟我回去？”

“我们本就顺路。”殷落尘突然话锋一转“况且，我们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

“等等！”江行不等他说完，便急忙开口打断，声音都微微有些发紧，生怕殷落尘说出什么让他无法应对的话来。

他强装镇定，“我们俩还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了？”问完这句话，他心里七上八下。

“你上回说的，与我结拜为的事情，我都准备好了。”

“你准备这个干什么？”江行闻言，心头瞬间松了口气，可心底又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说过，会给你补办一个重大的仪式。”殷落尘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抚平，“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准备好了。”

“结拜还要准备吗？”

“那你之前还这么害羞。”

“不是，你别走那么快，我怎么就害羞了？还有，你说的和我想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江行追上去，“你不许瞎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