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落尘蹲下,解了他的哑穴,微凉的匕首轻轻抵在对方颈侧。那喽啰酒意瞬间吓醒大半,脖颈贴着冰冷刀刃,浑身僵硬,眼底满是惊恐。
江行沉声发问:“柳家老爷被你们关在何处?”
喽啰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牙关打颤,不敢吐露半个字。
殷落尘眸光微冷,匕首往前送了一寸:“我耐心有限。”
那喽啰彻底惊惧,再不敢硬撑,慌忙抬手指向身后深处院落,频频点头示意。
得到位置,江行不再多言,手起手落,又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将人再度击晕。
二人循着所指方向快步掠去,穿过两道曲折回廊,果然看见一处僻静小院,院门紧闭,外围仅有两名看守,戒备远不如主厅森严。
两人悄无声息解决看守,推门而入,终于在屋内寻到了被软禁的柳老爷。
柳老爷连日受惊,面色憔悴,江行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柳老爷激动得热泪纵横,握住江行的手,连声道谢。
“先别忙着谢。”殷落尘站在门口,语声沉稳,“等出了山寨再谢不迟。”
二人早有谋划,唯恐待会儿山寨大乱、刀光无眼,伤及无辜人,早已提前安排人手,在山寨一处偏僻矮墙之下等候接应。那处墙矮林密,巡逻稀少,最为隐蔽安全,方便暗中脱身。
二人护着柳老爷,一路避人耳目,顺利潜至矮墙之下。暗处立刻有数道黑衣身影悄然现身,上前稳妥接应。
眼见柳老爷被妥善交接,彻底脱离险境,江行这才放下心来,“你人脉倒是广得很,这般荒僻小镇,竟也有人手。”
殷落尘静默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如今魔教,天下各处皆布有据点。”
江行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你们这是要一统江湖啊?”
“这是教中机密,我从未对外人言说,唯独告诉你一人。”殷落尘声音压得极低,缓缓道来,
“自我师父继任魔教教主,便大刀阔斧改革教中旧制。二十余年来,她遣散部分桀骜凶徒,不再一味杀伐逞凶,转而在天下各州铺设据点,经营田地、钱庄、酒肆、学堂,广纳世间走投无路、受尽冤屈之人。同时暗中交好各地官府,稳中求进,默默扎根。”
他顿了顿,续道:“教中仍有旧派长老固守旧俗,心生反对。我与师父理念一致,我当上教主之后便接续她的布局,继续暗中扩张安稳根基。”
江行听得心头震动,由衷赞叹:“你师父当真是世间奇女子。这般算来,如今魔教产业据点,早已遍布天下了?”
殷落尘淡淡颔首:“勉强算是。”
江行心中愈发好奇林清婉是何等惊绝人物,执掌魔教、革新旧局。但他转念一想,他人过往私事,若是不愿多说,强行追问反倒落了下乘。若是有缘,殷落尘他日自会告知。
他压下心底好奇,随口打趣:“那你半年前途经此地,便是专程过来视察据点?”
“差不多。”殷落尘应声。
“你可太谦虚了,你这样算不算家大业大?”江行失笑。
夜风轻拂,殷落尘侧眸看他,语声轻缓却认真:“如此说来,你日后来魔教也不算委屈。”
江行的表情在月光底下变了好几变,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他把脸别到一边,只留一只后脑勺对着殷落尘:“你能不能别总突然说这种话?”
“为何不能说?”
江行喉间一堆辩驳的话语翻涌,终究尽数咽回,摆了摆手:“罢了,和你这人说不清道理。”
“你我心意相通,何须多言。”
“谁和你心意相通了?”江行立刻反驳,紧接着话音一转:“也不知那些人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
“还说不是心意相通,”殷落尘望着他,眼神澄澈:“我方才,也正想着这事。”
江行彻底无言以对。
眼下人质已安然送出,大局已定。江行迅速理清思路,心中已有盘算: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山寨两大头目,余下乌合之众自然不战自溃。
他暗自构想,自己折返洞房等候大当家上门,就地将其制服。殷落尘则回去,伺机拿下二当家,两相配合,便可一举平定匪寨。
谁知他心中计谋尚未落地,前方主厅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喧闹,混乱呼声穿透夜色,遥遥传来。
“不好了!大夫人、二夫人私奔了!”
江行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还未动手,倒是先有热闹可看?”
殷落尘淡淡提醒:“你不妨想想,他们口中两人说的或许正是你我。”
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