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心头一凉,“所以……我又被人做局算计了?”
“是。”殷落尘坦然应声,缓缓道出近来江湖乱象。
一桩桩江湖剧变入耳,江行心绪愈发纷乱,连忙追问:“那凌霄阁如今怎么样了?”
“外界尽是些不实恶评,不必放在心上。”
江行却摇了摇头:“我怎会不知江湖流言。当初我选择救你之时,便早已受尽非议唾骂。我不问世人评价,只问你,凌霄阁本身,如今安好?”
被他一语戳中心思,殷落尘沉默片刻,终究只淡淡回道:“一切尚好。”
可这敷衍的答复,根本安抚不了江行纷乱的思绪。他心底暗自思忖,幕后之人借他之手动乱凌霄阁,却未曾赶尽杀绝、屠戮满门,连无相寺也只是失窃秘宝、未遭灭门。莫非对方改变策略?
思绪翻涌间,耳边再度传来殷落尘的声音:“你如今留在魔教吧。我会护你周全,好好待你。”
“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一切尚好,你怎么这个表情?”江行顿了顿,按着殷落尘的肩膀,“可以放开我吗?我要被你勒死了。”
殷落尘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我现下心绪杂乱,无暇顾及这些,你过段时间再问我吧。”
殷落尘听出他的迟疑,但江行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即拒绝,于是他应声道:“我知道了。”
江行推开他,便撑着床榻想要起身下床。
“不行。”殷落尘抬手拦住他,“你还未愈,不能乱动。”
江行微微蹙眉,试着活动周身经脉,除了些许虚弱,并无半点不适:“我如今无碍,我要回凌霄阁亲自看看情况。”
“等彻底痊愈再去不迟。”殷落尘态度执拗,依旧阻拦。
他这般支支吾吾、百般阻拦的模样,反倒让江行愈发疑心。江行定定看着他,沉声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殷落尘眸光微闪,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他越是遮掩,江行心底的疑虑便越重。刚欲继续追问,寝殿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推门的轻响,三道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为首的是云糯,身后跟着苏轻辞,最后那人看着年纪轻、容貌俊朗,却是一头雪白长发。
云糯一见床榻上清醒的江行,当即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江少侠,你终于醒了!此刻身子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江行压下心底疑虑,微微颔首应声:“我还好,一切无碍。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苏轻辞看着旁边沉郁的殷落尘,轻轻一叹,开口道:“他没全告诉你吗?”
江行心头一紧,茫然摇头:“告诉我什么?”
苏轻辞见状,再也忍不住,语气带着几分急色:“都到这个地步,你还要瞒他?”
他看向江行,毫不留情:“你中了噬心蛊。如今看似安稳无恙,不过是凭灵药暂时压制罢了。一旦药效散尽,蛊虫便会再度控制你,届时你依旧会神志癫狂、不分敌我、肆意杀伐,最终经脉寸断、心脉枯竭而亡。”
江行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殷落尘,只见他此刻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落空,江行问云糯他旁边的人是谁。
“这是我师父,”云糯连忙开口,随即轻声宽慰,“江少侠别急,总有办法治好你的。”
江行闻言,当即端正神色,对着灵枢子拱手作揖:“前辈,敢问我体内蛊毒,究竟情况如何?”
灵枢子微微摇头,未发一言,已然尽显此事棘手。
云糯替灵枢子答道:“噬心蛊虽阴毒,却并非无解。只是疗愈之法较为困难。”
说罢,他将噬心蛊的根源、三期发作症状、种种凶险后果尽数道出。
江行静静听着,心绪一点点沉至谷底。怪不得,他怎会轻易被控制,原是这蛊虫实在过于霸道。
云糯继续说道:“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寻获蛊母并将其斩杀。你仔细回想,究竟是何时、被何人暗中下蛊?”
江行复盘事发当日的所有细节。那日他如常行事,全程并无异样,唯一的变数,便是半路偶遇的神秘黑衣人,除此之外,便是朝夕相处的大师兄。
可大师兄素来正直磊落,与他同门情深、相待亲厚,断然没有暗下阴毒、布局害他的道理。难道蛊毒是那黑衣人所下?或是更早之前,他便早已落入旁人圈套,悄然中招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