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是糊涂至极。”容隐无奈轻叹。
此时,一旁静默的空明忽然开口:“我曾在师门藏经阁中,见过一门古老心法。此心法可逆向运转内息,以自身精纯内力反复冲刷心脉,循序渐进,或可慢慢消融蛊毒。”
这话一出,众人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望。
殷落尘立刻追问:“不知此心法典籍现存何处?”
容隐闻言嗤笑一声,直接击碎众人希冀:“你还问何处?先前无相寺惨遭洗劫,藏经阁被翻得底朝天,连地面青砖都尽数掀起,哪里还留得下半卷古籍心法?”
刚刚燃起的生路希望,转瞬破灭。
好在容隐话锋一转,再度开口:“不过我倒是知晓一物,或许能解当下困局。”
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苗疆自古存有一盏引蛊魂灯,灯芯取自驯养百种蛊虫的巫人指尖魂火,极为珍稀。此灯原本是用来追踪蛊虫的工具。”容隐娓娓道来,“但此物另有妙用,只需在灯油中混入中蛊者一滴心头血,点燃灯盏之后,灯焰自会追随子母蛊的牵绊,精准飘向蛊母藏身方位。”
江行听得心生惊异,只觉玄妙至极:“世间竟有这般奇物?”
“自然不假。”容隐点头,随即道出关键,“这盏引蛊魂灯,如今便藏在青云宗宝库之中。依我之见,我们直接前去将它偷出一用。”
空明和尚连忙合十劝阻:“阿弥陀佛,偷盗乃是戒律不许,万万不可。”
江行思忖片刻,出言缓和:“偷盗终究不妥,不如我们登门拜访,向沈大哥好生借取一用。”
容隐当即反驳:“如今局势,他岂会轻易借你?我们先取来用,事后悄悄归还,神不知鬼不觉,最为稳妥。呆子,你说对不对?”
空明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半晌说了一句:“若是为救人,借了再还,或可……不算偷。”
殷落尘:“此言有理。”
一旁云糯与苏轻辞对视一眼,不过转瞬功夫,这几人竟把上门偷盗说得这般理所应当。
苏轻辞凑近云糯耳畔,压低声音轻语:“卿卿,我们先走吧。再跟他们待在一起,我怕你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带坏了。”
云糯连忙摇头,眼底满是新鲜兴致,半点不愿离去:“不要,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特别好玩,热闹得很。”
苏轻辞无奈失笑,也不与他多争辩,干脆一手拦腰将人稳稳抱起。云糯猝不及防,当即手脚轻挣,小声嘟囔抗议。
“宝宝听话,我们先走。”苏轻辞柔声安抚,“下次再来玩耍。他们素来爱动手相争,顾不上照看你。”
说罢,他抱着挣扎不休的云糯,转头朝殷落尘扬声道别:“兄弟,我们先行一步,日后有事随时传讯于我。”
话音未落,身形转瞬掠出殿外,步伐极快,生怕晚走片刻,自家单纯的孩子被这群胆大妄为的人带坏。
剩下四人商议计划。容隐略一思忖,开口排布计策:“我看这般安排最为稳妥。呆子与沈渡相熟,由他出面去找沈渡闲谈叙旧,借机拖住他、吸引注意力。殷落尘在外放风值守,我与江行潜入去偷魂灯。”
空明闻言顿时面露犹豫:“这般行事,我算不算帮凶?”
容隐白他一眼,随口安抚:“呆子,又不是让你动手偷盗,你本就有事要找沈渡说事,只是顺势拖住他,算不上作恶。”
殷落尘否决容隐的安排,“你这法子不好。青云宗机关重重、守备森严,这般瞎摸乱闯,不仅未必进得去,反倒极易触发警报,徒增危险。”
“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们不必偷偷摸摸摸索,直接挟持沈渡带路即可。他身为青云宗大师兄,宗门禁地、宝库机关尽数了然于心,有他引路,万无一失。”
江行闻言心头一震,只觉此举太过出格,全然不妥。沈渡素来待他温和亲厚,向来多有照拂,怎能贸然绑架胁迫?他当即张口,便要出言反对,可两人语速极快,他根本插不上话。
容隐却瞬间眼前一亮,当即拍手赞同:“对啊!还是你这法子稳妥。先让呆子去找沈渡闲谈拖住人,我们趁机暗中下药,最后直接挟持他带路,又快捷又安全,远比瞎闯靠谱。”
空明闻言连忙正色:“若是为救人破局,贫僧可以出面拖住沈渡施主。但下药胁迫之举,乃是旁门手段,贫僧绝不参与。”
“不用你沾手。”容隐摆了摆手,“你只管安心与他论道叙旧,做好遮掩便可,下药的事我们来做。”
至此,江行终于寻得空隙,出声出言阻拦,依旧觉得此举太过冒昧失当。
容隐转头看向他,直接堵回他的顾虑:“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要没了,还拘着这些世俗规矩?我们又不伤人性命、不夺人珍宝,只是借魂灯一用,事后原样归还,半点不会给青云宗造成损害。”
殷落尘:“没错。”
江行:“......”
他心底依旧别扭,觉得此番行径终究不妥,可转念一想,自己蛊毒缠身、命悬一线,师门血海深仇未报,幕后真凶未落,步步皆是绝境,早已没有退路。
事到如今,早已容不得他固守规矩、优柔寡断。
几人再度细细推演,敲定所有行动细节。青云宗距此地不远,夜色渐沉,云遮星月,正是连夜行事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