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一懵,暗自腹诽不过随口说两句,怎么还突然动手。
下一瞬,一道凌厉暗器贴着他的耳畔极速擦过,狠狠钉入身后石壁之中。
江行瞬间警醒,暗处居然有人蛰伏偷袭!
他即刻拔剑出鞘,手腕翻转,叮叮当当数声脆响,精准击落接踵而至的数枚暗器。
暗处之人身法迅捷,全然不与二人正面交锋,四处躲闪,不肯现身。
江行沉声大喝:“容隐,是你对不对!”
黑暗中飘忽的身形骤然一顿,可仅仅片刻迟疑,那人便不再停留,纵身朝着密道深处飞速遁逃。
江行见状立刻提剑急追。
殷落尘看着他追赶的背影,无奈轻叹,只得紧随其后,一同纵深追去。
密道一路畅通无阻,出口是一处密林。
密林深处,借着月光,江行看清前方的背影,果然是那个有着平凡无奇面容的人。
江行此刻满心只想追上前人,顾不得身后殷落尘,出了密道快步直追前方人影。
林间草木繁茂,古木参天,交错的枝桠横亘,遍地杂草灌木丛生。江行一边抬手奋力拨开挡眼的枝叶,一边快步追赶。尖锐的枯枝斜斜扫来,狠狠刮过他侧脸下颌,一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这片山林陌生,越往密林深处走,周遭雾气愈发浓重,袅袅白雾缠林绕树,将整片山林笼罩其中,朦胧视物不清。方才还清晰可见的背影,在层层雾霭中渐渐模糊,不过转瞬功夫,便彻底消散在浓雾深处,不见踪迹。
夜风卷着寒雾漫过林间,天上流云遮月,天地间骤然暗沉下来。浓稠白雾阻隔视线,四下漆黑幽深,树影斑驳错落。江行不通方向,又逢大雾蔽月,几番驻足辨向,转瞬便彻底迷失了方位,不知身在何处。
林间死寂沉沉,唯有风声穿叶的簌簌轻响。
就在这时,左侧林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行心神骤紧,单手紧握腰间长剑,指尖扣紧剑柄。
浓雾翻涌散开,一道青色衣影出现,竟是沈渡。
四目相对,沈渡脸上的惊奇之色远比江行更甚:“你怎么会在此?”
江行无暇回答,当即追问:“沈大哥,你在做什么?”
“师父被我禁锢,今夜破锁出逃,我一路追至此地。”
江行心头轰然一震,宛若平地惊雷。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片刻之前。”沈渡语气凝重,“暗阁今晚举办拍卖,我怕师父赶去借机生事,特意追来。你速速离开此地。”
方才在酒楼,他亲眼目睹戴面具之人凌空夺盒,以为那是陆沉舟。可沈渡却说陆沉舟方才才从青云宗出来,一路被他追至此处。短短片刻,根本无从往返。
“别去追了。”江行立刻抬手拦住沈渡,语速极快,将今夜变故简略道出。
沈渡闻言脸色骤沉:“你追的是什么人?那人如今去往何处?”
江行无奈摇头:“雾太重,跟丢了,我也不知其踪迹。”
沈渡略一思忖:“你随我来。”
江行跟上,行进途中,不忘沿途悄悄给殷落尘留下记号。
二人疾行半刻,终于穿出厚重密林。
踏出雾林的刹那,视野骤然开阔。恰逢天上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夜空,照亮眼前一方澄澈天地。
林外竟藏着一片偌大湖泊,湖水澄澈如镜,倒映漫天月色,水天相融。
江行驻足凝望,满心诧异:“这是何处?”
“此地应当是隐世书院的旧址。”沈渡环视四周地貌。
语罢,他抬眸扫过周遭山林草木,对江行叮嘱道:“你在此处原地等候,帮我留意我师父。”
江行刚欲阻拦,沈渡已然纵身掠回林间,拦之不及。
湖畔只剩江行一人独立。
夜风徐徐吹拂,林间枝叶晃动,可眼前湖面却静得出奇,波澜不生,连一丝微漾褶皱都无,死寂得全然不似活水。明明晚风不息,平湖却如镜面凝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江行心生好奇,缓步上前,想要凑近湖面一探究竟。
脚步刚动,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人数众多,步步逼近。江行心头一警,瞬间回身戒备。
只见一面具人在前,身后跟着数十人,正在往他这个方向奔来。
江行正要避开。
下一瞬,为首面具人抬手一扬,一枚白玉盒子飞出,直朝江行面门袭来。
江行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接住。仔细一看,竟是先前万众争抢的太虚璧玉盒。
江行:!!!
江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好端端的,此刻无端扔给自己,是蓄意嫁祸!!
不及细想,身后众人已然逼近,杀气扑面而来。江行瞬间回过神,根本无暇深究,将玉盒揣入怀中,转身拔腿便狂奔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