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你……你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用不着你来指教我!”
何宁芳冷斥一声,用力将剑抽出。
何宁浩踉跄后退两步,依靠在断墙边,勉强撑住身体。
“不说……就不说吧,”何宁浩深吸一气,声线隐隐颤抖,“姐,你还记得何家主家私传的那个影子秘法吗?”
何宁芳脸色微微一变,“谁记得那种东西!”
何宁浩扯起一个笑来,“骗人的吧?你不是见过一遍的功法都能倒背如流吗?”
何宁芳眉峰压下,没接这话,只上前抓住何宁浩的衣领,将他按着盘膝坐下,“快点,现在调息止血还来得及!我帮你!”
“就算没事,我也逃不出去的,”何宁浩只挥开她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别等了,光靠我们两个,逃不出去的,现在这里已经被列为大典海选决赛的比赛现场,光是初赛直接晋级的那几位,就至少有七名筑基……”
何宁浩咳嗽两声,掩唇的指缝间溢满鲜血,“你、你不是豁出命去,也要跟天人对抗吗?你要是死在这里……那爹娘……还有刘家三口,那大家不都白死了吗?”
“白不白死的……用得着你来教我吗?”
何宁芳将手按在何宁浩胸前,青色的灵力注入,伤口在愈合,掌心肌肤下传来的心跳声却渐弱。
何宁浩伸手攥住何宁芳的手腕,“把我炼成影子吧,以你的天赋,将我炼成影子以后,吸收了我的灵力,还有我辅助你修炼,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少说这种话!”何宁芳面带厉色,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活下去!”
“是吗?”何宁浩眼神闪烁,低头苦笑一下,“可我不想再一个人活着了,姐,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有这个修仙的天赋,我真的不想再修仙了,成天打打杀杀的,还打不赢,真的很没意思……”
“不想修仙,那就不修啊……我……我找人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就像以前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谁让你跑到这儿来送死了?”
“算了吧,”何宁浩眯眼笑起来,“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何宁浩身体微微前倾,依偎到何宁芳怀里。
“我也想为爹娘报仇,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我真的不想再修仙了,修仙好累、好难啊……姐,让我当你的影子吧,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们是双胞胎啊,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何宁浩!”
何宁芳轻轻拍打胞弟的后背,试图让他清醒一些,但何宁浩声音渐弱,他合目靠在她肩头,神色宛如安眠一般静谧。
这时何宁芳听见金铁颤鸣的声音,她警觉望过去,就见何宁浩方才握在手中,与她对决的那把劣质铁剑,此刻正嗡嗡作响,白色灵光包裹剑身,明暗闪烁不息。
这剑?
何宁芳抬手招来自己的灵剑,握在手中,警惕望着那把自主行动起来的铁剑。
【莫慌哈。】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何宁芳脑海里响起。
【我是来帮你的哈,我们之前见过面,我犯不着对你下手。】
这口音实在是太有记忆点,何宁芳皱眉:“你是……之前帮我的那个面具人?”
【是嘞。】
铁剑剑身一震,一道白色流光打出,直直撞入何宁浩的额间识海。
【我先帮你把他魂魄稳住不散,后头嘞事情,就全靠你们俩看运气咯。】
原本生息渐弱的何宁浩,在白色流光撞入灵台后,气息稍稍稳固下来,虽然弱到几不可闻,但至少最后一丝生气还未散。
何宁芳鼻间还缭绕着手足之血的腥气,她收拢手臂,将何宁浩紧拥在怀。
那柄铁剑已经重新落回地上,如凡铁一般,再无动静。
“面具人?”何宁芳此刻心乱如麻,迫切想要找个人说话,“你还在吗?”
【在嘚。】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好生护到他,也顾到你个人,等到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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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跟何宁芳交代了两句,李小吉便将注意转回到眼前。
如今她已不是大典的参赛选手,要想插手这件事,她恐怕只能强闯赛场。
筑基修为,想搞这种大事,难。
若是能找到她的本命剑,至少胜算能再多一层。
李小吉收敛了气息,潜行进入藏剑峰的过程还算顺利。
李家这些年,布局虽然与千年前有了不少变动,但整体结构上,依稀还能看出从前的影子。
凭着对李家布防的了解,直到站在李氏祖祠门前,李小吉都没碰上什么意外。
但在祖祠门前,她碰到了一点麻烦——
从前青砖白瓦修建的李氏祖祠,如今已经彻底了一番模样。巨大的桃树遮天蔽日,仿佛自世界创立之初便伫立在这里。
李家的祖祠就建在桃树下,无数已故之人的牌位,依傍桃树粗壮的树干摆放,风过时落英缤纷,林涛阵阵,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余念。
李元兆就坐在祖祠前,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剑。
远远看清这一幕,李小吉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