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人正讲得起劲儿,头顶的广播器里就响起了跑步进行曲。
“好,这堂课就上到这里,你们下去跑操吧。”
“起立!”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靠,又是这个声音,我快疯了!”
这位同学的抱怨,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
“我也快疯了!跑跑跑,想出这个想法的人要不要自己尝试下绕学校跑一圈的感受!”
“本来上课就够累了,还他爹的跑操!之前我一上午都不怎么困,这几天跑完操第四节课我直接睡死过去!”
“都别抱怨了,下去整队跑操!速度速度!”
季寒煜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你又不去?”
这话,季寒煜是对趴在桌子上的人说的。
“不去。”
俞宁的脸埋在胳膊里,声音显得有点儿闷。
“为什么不去?”
俞宁支起上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略显不满道:“啧,同桌,你管得有点儿多了。”
“我认为我这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事情原委,并不是管得多。”
“……”
“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对方似是一副无语的表情望着自己,所以季寒煜发出这种疑问。
“你没问题,问题在我,我就不该说那句话。”
季寒煜:“?”
俞宁一下子站起身,椅子险些倒地,她朝门外走去,突然又回过了头,“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不跑操了?”
季寒煜反应一秒,跟了上去,“你不是不去吗?”
“你能闭嘴吗?”
“……能。”
这回换俞宁疑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哦。”
跑操时,一班的人都因多了个人而感到无比得不可置信,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与恐惧心理,注意着自己的前后左右。
除了高三年级,高一高二全年级的人同一时间围着教学楼跑操,上千人的跑操队伍,跑跑停停。
“我艹,什么情况啊!怎么又停了!”
“靠,谁知道前面在搞什么!”
“都安静!注意纪律!有人会查我们跑操的情况!不要因为个人让集体受批评!跑起来跑起来,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前面的班级还不见动弹。二月早已过去,三月不仅预示着春暖花开,也带来了愈显热情的太阳。
跑操加上灼灼的阳光,学生们满头大汗,却还要站在太阳下晒着一动不动,年轻气盛的少年肯定无法忍受,个个脸上都彰显着不满,跟旁边人抱怨。
突然,前面的人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你干什么去?”
季寒煜的声音引发了全班人整齐划一地向后看,故而众人都注意到了那个往反方向走的人。
“一圈跑二十分钟,就这速度跑个屁跑,检查的人早过去了,你要想继续晒太阳那你就晒着。”
俞宁这话是对季寒煜说的,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我靠?说走就走?一点儿不带逗留的?!”
“这也太猛了吧!我也好想走,可是……我他爷的不敢。”
“我也是啊兄弟,我都替我自己感到羞愧。”
“虽然这个做法不宜学习,但是很酷好吗!她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
“哎呦喂,吴滔,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了?你认人家当姐,人家可不一定认你这个小弟!”
“哈哈哈……”
“都安静!注意纪律!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哈哈,班长说的没错,我们回去再讨论人家认不认吴滔当小弟的事。”
“老薛,老路,她就这样走了,你俩不管吗?”
“管?他俩敢吗,不被打就不错了!”
“哈哈哈……”
季寒煜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些或面熟或陌生的面孔在那笑着,而话题的主角早已不见了踪影。
跑完操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脱下了校服外套,拿课本不停地扇着风,后面的饮水机处更是挤满了人。
季寒煜打开了点儿窗户,虽然热,但他身上的校服依旧穿得规整,只有领口的拉链向下拉了两分。
离上课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有些人还在你追我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季寒煜,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余光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下一秒旁边的座位就被人坐了。班里瞬间鸦雀无声,打闹声追逐声皆消声匿迹。
“喂,学霸,你同桌呢?”
季寒煜本不想搭理,但还是道:“不知道。”
陆殇烊坐姿极其豪迈又嚣张,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季寒煜,“不知道?你不是她同桌吗?怎么会不知道?”
季寒煜放下政治书,也侧过身来直视着面前这个让他数次无语的人,“我有义务知道?腿长在她身上,她去哪儿我还要一一过问?”
陆殇烊没想到自己几近下意识的反问,眼前人竟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真是经不起逗。
“是,你没有义务。不过就算你问她,她也不告诉你。”
“你有事吗,没事请离开。”
“你是想说没事请滚吧?啧啧,所以说,我最烦你们这种爱装蒜的人。”陆殇烊说,“放心,我只是单纯来找俞宁的,你别多想。”
季寒煜重新拿起政治书,冷淡道:“是你想多了,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敲桌子的手指一顿,陆殇烊笑着说道:“确实没关系,当然小爷我想干什么也没人能管得着。”
季寒煜:“……”
“既然她不在,我就先走了。”陆殇烊刚走没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下次见,学~霸~”
相较于其他同学的情绪高涨,季寒煜不像是刚才跟陆殇烊对峙的人一样,气定神闲地继续看书。
很快,上课铃响了,任课老师也按时走进了教室。然而,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嗯?最后那排怎么少一个人?班长呢!”
“老师,我是班长,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薛琦在看到空位置是谁的后,颤颤巍巍站起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