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说过不要叫我学霸,叫我名字就行。”
“那可不行!叫你名字表现不出我们对你的崇拜!”
“虽然才一学期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无论是重要考试还是平常的测试,只要成绩排名一出来,你的名字就稳稳当当地写在成绩排名表的第一位,一直没下来过!当然我不是咒你哈,就是单纯地表达敬佩!”
“是啊!每次看到你的名字我妈就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如果她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把我贬的啥都不是!”
操场上,一帮男生坐在地上,互相调侃、取笑打闹。
陆殇烊这一节刚好也是体育课,他和几个兄弟在跟其他班的男生打篮球。正当他准备扣篮时,被一声大叫扰乱了手脚,篮球从篮筐擦边而过。
“我艹,陆哥你怎么搞的?这么好的机会,这不是你的正常水平啊!”
“去去去,吵什么吵!还不允许小爷我失误吗!”
陆殇烊蹙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看看是哪个讨打的瞎叫唤,于是就在坐在操场草地坪的那帮人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曹阳见他陆哥还不过来,于是走了过去,问道:“陆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班这节也是体育课?”
“啊?哦,你说宁哥的班啊?我记得好像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什么好像!”
曹阳一脸无辜又委屈道:“主要是之前问宁哥,她都不想搭理我,只是含糊地说了大致课表,我这脑子能记得就很不错了。”
要不是陆殇烊已经确切地知道答案,曹阳肯定又会免不了被他爱的教育。
看陆殇烊往跑道那边走,曹阳从后面喊道:“陆哥,你去哪儿,球不打了吗?”
“不打了,你们几个慢慢玩儿吧。”
曹阳想了想,“你是去找宁哥吗?”
陆殇烊脚步顿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双脚不由自主地就往那个方向走。
“额……对,没错。”
“那我也去!我好几天没看见宁哥了!”
曹阳把篮球丢给其他人,就想往陆殇烊这边跑。
“你他丫过来干什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喊她哥比喊我都亲,打你的球!”
被莫名其妙撒了一顿火的曹阳,懵逼地站在原地,自己有吗?没吧?两个人他都不敢惹,只不过他确实好几天没碰到过他宁哥了,而他陆哥几乎是天天见。
“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喊你学霸,那么我们就喊你季哥吧!”
“我觉得可行,学霸配得上哥的称谓!”
男生之间就是这么容易混熟,这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已经不顾季寒煜愿不愿意,答不答应,自顾自地喊季寒煜为季哥。
季寒煜也不再说什么,相对于学霸这个称呼,季哥确实顺耳很多。
吴滔、薛琦、路贤宇几个人在打闹,季寒煜就坐在旁边看他们相互给对方起外号。
“薛班长,以后就叫你小琦琦怎么样?”
“吴滔你他丫的有病吧!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哎呦,我好怕怕哦~”
“刚才揍你那一下你还是不长记性是吧!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有种你他妈别跑。”
“老薛,干他丫的!让他天天嘴欠!哈哈哈!”
陆殇烊走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在互相追逐,看他走过来,俩人同时脚刹,僵在原地。
陆殇烊压根没看吴涛他们几个一眼,自然没注意到他们惊恐又疑惑的眼神。
季寒煜虽然跟几人待在一起,但显然有些格格不入,就算坐在地上,他的上半身也很直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殇烊非常自来熟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地上。
旁边那几个男生对陆殇烊有点儿忌惮,但仍硬着头皮坐在那里没动。
“你们上体育课就这么上的,让你们坐在地上叙话聊天?”
季寒煜没有回答的打算,旁边的男生犹豫开口道:“校……不是,陆同学,我们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所以……”
“学霸,你怎么不学习跟他们一起玩儿了?不像外界说得无时无刻都在学习啊?”
被陆殇烊完全忽视的同学,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与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不想搭理某人的季寒煜,不得不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了,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陆殇烊的语气完全是一种被拆穿而急了的状态,这让除了季寒煜的几个人既惊恐又茫然。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我想我们俩并没有很熟。”
陆殇烊一时语塞,然后说道:“小爷我不能坐这里吗?这地是你买的?搞得像是我想跟你熟一样!”
“……如果你是来找我同桌的话,回去吧,她没来。”
季寒煜不想再跟这么幼稚的人作口舌之争,于是站了起来,然而陆殇烊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我就是来找她的!你说她没来?那你看看那是谁?学霸,骗人可不是个好习惯。”陆殇烊得意地笑了一声,仿佛打了胜仗似的。
季寒煜顺着陆殇烊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那个说自己不会来上课的人,正靠着墙蹲坐在看台下的阴凉处。似乎是感受了他们的视线,本来看向其他地方的那双眼睛,转向了他们。
陆殇烊朝俞宁挥了挥手,俞宁回了个中指。
“学霸,你这个同桌当的有点儿不称职啊,自己同桌来不来都不知道。”
“……”
季寒煜不是一个怕晒的人,然而今天的太阳格外得晒。刚好看到他同桌正坐在阴凉处,于是他朝那里走去。才走没几步,身后的人突然超他一步走了过去,像是在跟他比一场单方面的比赛似的,到达看台下后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上还擒着一抹得意的笑。
这种弱智行为,可真把季寒煜整无语了。
“艹,你们过来干什么?”
“听你那学霸同桌说你不来上课,怎么来了?还是说你那同桌压根不知道却故、意、装、作、知、道、啊。”
最后几个字陆殇烊一字一顿地说,像是生怕季寒煜听不清楚一样。季寒煜无视陆殇烊的调侃,在他同桌左边站定,倚靠在身后的墙上。
“陆殇烊,你的智商退化到什么地步了?还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
“哦,退化到话都听不懂的地步了。”
“俞宁!”
“嗯,哥在呢。”
两个人又开始了互怼,只不过俞宁时不时回一句,但是句句见血。
“你不是说不来吗?”
季寒煜的突然出声,堵住了陆殇烊又要回怼的口。
“啧,洪主任查班,把我撵过来了。”
俞宁的话证明了她是真没打算来,也证实了季寒煜说的确实是真的,但无缘无故找麻烦的人却丝毫没有歉意道:“呦,咱宁哥还怕他?”
陆殇烊其实在季寒煜说之前就知道俞宁这节课肯定没来,在教室睡觉,毕竟累了一晚上还来上学这一点,在跟俞宁玩熟过后他一直都很不理解。换作是他,他铁定在家睡够了再来。
当然,对于陆殇烊来说,他也没那个机会体验俞宁的生活。至于为什么就想跟季寒煜对着干,陆殇烊自己都不清楚。
“是,我可不像你天天在国旗下露脸。毕竟,哥还要脸。”
“你……”
“噗嗤——”
季寒煜没忍住,扭开头笑了一声,他根本没必要把受到的气还回去,因为自会有人替他还。
陆殇烊所有动作都顿住了,等回过神时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嘲笑他。
“艹!你笑什么笑?搁这儿看小品呢!”
季寒煜敛起了笑意,道:“有规定说我不能笑?对于好笑的事情,笑,是一种正常的情感表达方式,这点难道你不知道?”
陆殇烊没听出季寒煜潜在的话,不过他注意到自己的兄弟竟然向后靠了一下,然后用手握拳遮挡住了自己的嘴,他猛然反应过来。
“谁他妈让你教!你以为你是谁就敢教老子?”
陆殇烊又低头看向坐着的人,“你又笑什么?你丫最匮乏的表情不就是笑吗!”
“我没义务教你。”
“他刚才教的没听到?”
俩人异口同声,陆殇烊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肯定会被这俩人气死。
“行!你俩真行!不愧是同桌!”
陆殇烊走后,季寒煜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上下一节课的时间,于是少年的身体便离开了墙面,抬脚向前。
俞宁观望着起初看到的那朵云,忽然,视线被不知为何又回来的人挡住。
“怎么了?”
季寒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他还是转过身回到了他同桌面前。
因为在这一段时间,哪怕少有相处中,在他同桌身上,季寒煜仿佛看到了之前那个获得再多的优秀成绩,都不会感到丝毫开心的自己。
现在依然如此,不过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隐藏。不是说他同桌不会隐藏,而是他不愿再与那样的自己相遇。
他同桌看似很洒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尤其是学习,但季寒煜能感知到,同样有一张网笼罩在他同桌身上,让他同桌始终不能做到真正洒脱。
至于那张网是因何形成的,又是何时形成的,这就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了。
“快上下一节课了,走吧。”
俞宁看向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季寒煜注意到了她的怔愣,解释道:“你站起来可能有点儿费力,所以……我想拉你一把。”
俞宁没记错的话下节课是政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这节课不打算上,回绝的话未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你真得很爱多管闲事。”
“或许吧……”
那个时时刻刻无不表现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同桌口中“爱多管闲事”的人了?
这样的变化是季寒煜自己都无从得知的,或许,他现在才真得碰到了那个他避无可避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