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我们下节什么课啊？”李晚悦趴在桌子上问道。
“我看看课表……”王稳稳说，“体育课。”
“啊？不是吧？外面这么热，能不能上自习啊？”
“上什么自习！青春就是要挥洒汗水！”吴滔激动呐喊道，“老路，你说兄弟说的对不对？！”
“没错！下节体育课，现在都给我上操场集合！”
“哇哦，小琦琦，我们家贤宇硬气起来了！”
“去你的，你他爸能别恶心人吗？”
“哥几个，等会儿体育课打篮球去啊！”
“我这还有羽毛球，谁要打？你们女生要玩吗？”
“谢谢，我不玩，热死了。”
“我也不玩……”
“那还拿吗？”
“拿！”路贤宇道，“万一咱没抢到球场呢。”
“行！”
“那都还愣着干什么，走着！”吴滔又对后面的人道，“季哥，等会儿一起打球吗？”
季寒煜放下手中的笔，“不了。”
“哦，好吧，想来随时加入！”
前面的人走后，旁边的人道：“为什么不打？你眼都要废了。”
季寒煜看着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人，回道：“天热。”
“哦。”
“上体育课。”
“……哦。”
在太阳的强烈照射下，操场上散发着一股塑胶味儿，红色跑道中间的假草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哎哎，来了来了！”
“谁来了？”
“还能是谁？季寒煜啊！我每个星期上课的动力就在这节体育课了！”
“我也是！不仅学霸，校霸这节也是体育课！学校两个校草都在！”
“不是，校草的话应该就一个啊……”
“哎呀不一样！校霸是那种狂野酷拽，嘴上时不时带着笑，是痞帅；而学霸是那种高冷不苟言笑，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是硬帅！反正！都很帅！”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种感觉！一个痞帅一个硬帅！”
几个女生在那里激烈讨论着，同班的一个男生不咸不淡道：“在这犯花痴有什么用，人家都不会正眼看你们。”
“我们犯花痴怎么了？他俩就是帅！有本事你长得比他们帅啊！”
男生：“……”
“说到这，真羡慕那个俞宁，跟校霸玩得好就算了，听说还跟学霸是同桌，她怎么这么幸运啊，也太不公平了吧！”
“喂喂喂，你们犯花痴就犯花痴，怎么还说起别人了？你们知道我们学校的大部分男生都喊俞宁什么吗？宁哥！能让我们男生心甘情愿喊姐和哥，知道为什么吗？你们以为就是靠你们口中的幸运？不公平？有这个闲心酸别人，还不如把你们那芝麻粒儿大小只会做梦的脑子装点别的东西。”
“艹，你他爸有病是吧！我们就是随口说说，碍着你什么事了？！”
“切……”
“你……”
“后面的吵什么呢！上课了不知道？！都给我排队站好了！”
体育老师看着站没站样的这帮人，喊道：“都遮什么遮？晒点太阳对身体好！体委呢？”
“等会儿一解散我就直接冲……”
“体委！”
“哎哎哎，这呢这呢，干什么啊老师？”
“干什么？！你身为体委不整队在后面聊什么呢！”
路贤宇挠着太阳穴，小声道：“没什么。”
“一米八的大个儿说话跟蚊子似的，”体育老师说，“带队跑步去！”
“是！”
“陆哥陆哥，我看到宁哥了！”
“看到就看到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陆殇烊坐在地上，用一根食指边转着球边道。
“她跟那个学霸在最后一排……我艹！”曹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陆哥你突然站起来吓死我了！你不是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那你看什么呢？”
“我……我他爸就是稀奇，”陆殇烊说，“俞宁她竟然在太阳底下跑步。”
“是啊！”曹阳丝毫没有怀疑道，“所以我才让你看啊！”
“看什么看！打球去！”
“哦……我艹，陆哥！”
陆殇烊嘶了一声，回头不耐烦道，“曹阳，你他丫能别一整天一惊一乍的吗？你宁哥又怎么了？！”
“宁……哎呀，不是宁哥！”曹阳急道，“你看那边，被七班那个肖西一帮人围起来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你们班的？怎么看着……好像哭了？”
陆殇烊跟着曹阳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手里的球被扔给了旁边的人。
曹阳接过球，“哎？陆哥，等等我！”
瞅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年轻人，体育老师道：“瞧你们一个个的，这才跑几圈就累成这样？就是缺乏锻炼！”
“老师，我承认我很废，所以能自由活动了吗？”吴滔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也是。”
“我也……”
“哼！你们现在不珍惜体育课，以后你们想上都上不了！”
众人：“……”
“别一个个耷拉着脸，跟丧门星似的！”体育老师道，“看到面前的绳带了吗？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玩完就让你们自由活动。”
听到自由活动，一群人又活跃起来。
“老师，什么游戏？”
“很简单，两人三足，主要测试你们彼此之间的默契和配合。”
李晚悦举手道：“可是老师，我们班有三十五个人，这怎么分？”
“对啊，而且男女人数不相等，我不想跟男生搭档。”
“靠，我们男生怎么了？我还不想跟你们女生一组呢，拖后腿了怎么办？”
“吴滔！”
“都吵什么吵！”体育老师吼道，“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们还没有我这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思想开放吗？！至于人数问题……”
“老师。”
这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
全班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说话的人，季寒煜也垂眼看着前面的人。
“俞宁？你有什么问题？说。”
“多一个人，我退出。”
“退出什么退出？！每次上体育课要么不见你人，要么一边坐着，好不容易今天还跑个步，现在给我老实站着！”
俞宁：“……”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而季寒煜见他同桌刚走两步又老老实实回来站着，侧过头笑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个笑，但也被俞宁听到了。
“笑个屁。”
“不笑了。”
“多一个人好办，谁想跟我组队？”
没人说话。
“好，那体委来吧！”
路贤宇哀嚎道：“啊？不是吧？”
“不是什么不是？！那你想跟谁一组？”
“我……跟你。”
“那就别废话！其他人自行组队！”
“稳稳，咱俩一组！”
“好。”
“小琦琦，咱俩一组保证能赢！”
“呵，不弄个倒数第一就行。”
班里其他人都差不多组好队了，就还有两根柱子搁那杵着。
“别人都快准备好了，你俩同桌在那看戏呢？”体育老师说，“过来一个拿绳带！”
“我去吧。”
拿绳带回来，季寒煜问：“你要绑哪只脚？”
“随你。”
“我右你左？”
“行。”
季寒煜绑完绳带起身，听他同桌叹了口气，“怎么了？”
俞宁啧了一声，“早知道他妈不来了。”
对方的语气听着是真得很后悔，季寒煜又问：“为什么？”
虽然没必要特意解释，俞宁还是说道：“这种活动，我没参加过。”
季寒煜了然点了点头，“我也是。”
“我是压根不来，你是什么你是？”
俞宁就不信，他同桌是逃课的人。
“之前体育课，我几乎都在教室写试卷。”
季寒煜一扭头，就见他同桌看着自己，他不禁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是你吧，俞宁收回视线说：“没有，既然都是第一次，那就拿个我们这组第一，没问题吧？”
季寒煜微怔，然后笑了下，“没问题。”
有几组已经跑过了，两个人还在磨合着。
“等会儿先迈绑着的脚，我的步幅比你大，会尽量控制跟你在一个步调。”
“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于这种不需要脑子的运动，俞宁只道：“你个高，我手扶着你肩膀，你搭我肩上就行，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好，”季寒煜顿了一下，“安全第一。”
“这位同学……你……你就让我过去吧……求你了……”
“求我？兄弟们，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哈哈，肖哥，听到了！”
女生被这些人围在一起，走也走不掉，其他人也只是冷眼旁观，或是冷嘲热讽。有的人想试图去帮女生，却被这个姓肖的其中一个小弟恐吓回去了。
“知道自己来事儿了，不注意点，还穿个短袖……是想靠这招吸引其他男生的注意吗？”
“不……不是的！”女生大声反驳，却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只能哭着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是……是因为上体育课，天气太热才把外套脱掉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谁知道你是不是啊？指不定是想靠这招抓谁眼球呢！对吧肖哥？”
这个一直被叫肖哥的人听到后，只是冷冷一笑，眼神嘲弄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你们他爸在干什么！”
“我艹，校霸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走什么啊！这不是有好戏看了吗？”
围观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刚要走的脚又停在了原地，然后给来人让出了一条道。
“呦，这不陆哥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肖西笑着说道。
陆殇烊瞥了眼跟前低着头连哭都不敢大声的人，扭头对嬉皮笑脸的人道：“肖西，别他爹跟我说她一个女生碍着你事了！”
“陆哥，你这话说得可不对。”肖西仍笑着道，“明明是她自己不检点，我还没说她脏了我的眼呢，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你他爸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看她裤子不就知道了？”肖西顿了一下，突然又说道，“算了，你还是别看了，不然也脏了你的眼睛，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啊，陆哥你还是别看的好，不然午饭都吃不下去！”
“哈哈，没错！”
陆殇烊烦躁地看着这帮人在那说个不停，他也听不懂，而身后的人还只会哭，什么都不说，就在这时，曹阳走到他耳边小声道：“陆……陆哥，她……她她裤子后边有血……应该是女生的那个……”
听曹阳这么说，陆殇烊重新看向脸通红，一直用手捂在后边的人，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对方，“披上。”
见状，某人又开始说风凉话道：“陆哥，别怪兄弟没提醒你，那东西弄你衣服上了，可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
女生说了声谢谢，准备接过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拿着。”陆殇烊把衣服直接塞到女生手里，他转过身，把女生挡在身后，眼神冷厉道，“肖西，你他爸嘴贱也要有个限度！开女生黄腔，你他爸也算个男人！你是天天闲得蛋疼，在这找存在、丢人现眼？！”
“陆殇烊！你他妈说谁呢？！”
“我他爸说你呢！你是没见过血还是没流过血？想见老子现在就可以让你见！想流老子也可以满足你！”
“来啊！搞得谁都怕你一样！别人喊你声哥你还真他妈把自己当大爷了！不都是看你有俩破钱，还有你那个爹给学校捐了钱吗！”肖西横着眼道。
刚才还围在肖西身后的人，见情况不对都退到了后面。
陆殇烊语气冰冷道：“你说什么？”
肖西刚张开口就说不出话了，因为陆殇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速度极快地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了地上。
吓得一旁的人，纷纷向四周躲开。
“好，下一组准备！”
“小琦琦，相信我，第一名一定是我们的！”吴滔胸有成竹道。
“呵，第一不第一不重要，我只想快点结束。”薛琦心如死灰道。
季寒煜看了眼目标距离，再次对身边人道：“安全第一。”
“啰嗦。”
体育老师在终点站着，看所有人都准备差不多了，于是喊道：“预备——跑！”
跑完的同学站在两旁，鼓舞呐喊。
“第一是我们……我艹？什么东西蹿过去了？我去！季哥？宁哥？！”
“吴滔！你他爸能不能好好跑！要摔倒了！”
其他同学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宛如飞起、遥遥领先的俩人。
“我靠，他俩……配合这么默契？”
“默契另说，主要是跑得都好快……”
“快快快！好！第一名！”体育老师喊道，“其他人再快点！后面那俩在地上干什么呢！”
虽然距离只有五十米，但在情绪带动下快速跑下来，俩人还是有些喘。
为了不挡其他人的道，两个人向一边走去，步调一致，形同一人。
走着走着，眼前多了一只握拳的手，季寒煜怔了下，只见他同桌在笑着，随之他也笑着跟对方碰上了拳。
“可以解开了。”
“嗯，我来。”
俞宁正想要弯腰去解，就被她同桌抢了先，于是她扯着领口扇风道：“行。”
站了几分钟，人还没站起来。
“还没解开？”
季寒煜看着手中莫名难解的绳扣，也很无奈。
“应该是跑的时候把绳子勒紧了，绳子拧成一起，扣就不好解了。”
“哈？我看看。”俞宁也蹲了下去，“艹，这都拧死了还解开个屁。”
季寒煜还在试着解开。
“别解了，手指甲不想要了？”俞宁说着把手伸进衣兜里，低声疑惑地嗯了一下，又在其他口袋里摸了摸，所有兜都摸了一遍，她艹骂一句，然后看向四周，“找个东西割断。”
弄了半天也没见有效，虽然不确定体育老师还要不要，但也只能这样了。
俩人正找着，一个人火急火燎地朝他们跑过来。
“宁哥宁哥！不好了不好了！”
“艹你大爷，曹阳，你他丫嘴别那么欠行吗？”俞宁又对旁边的人道，“去那边看看。”
“好。”
“宁哥，不是我，嘴欠的另有其人！”曹阳拦在俩人跟前说，“七班那个肖西！爸的，我还没见过他那么恶心的人！我见状不对就跑过来跟你说一声，恐怕陆哥现在都跟他打起来了！”
“哦。”
“哦……哦？！”曹阳惊讶地望着两脸冷漠的二人，激动道，“陆哥要跟别人打起来了，宁哥你不管？！”
“关我屁事，”俞宁说，“现在哥有别的事，让开。”
曹阳傻眼地站在原地望着从自己身边冷默离开的人，过了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脸上一副赴死的表情走向二人。
“宁哥，得罪了！主要是陆哥再被发现在学校打架，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