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场回到班里,后面站着几个人,把笔和试卷往桌子上一扔。
“艹,终于考完了!”
“完蛋,好难……”
“考都考完了,管他呢!放假喽!”
季寒煜从几人身后走过,对还没走的人道:“有话要跟我说?”
俞宁放下手机,靠着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件事你没跟你家里人说吧?”
季寒煜整理着桌面,听他同桌这么说,他沉默几秒才嗯了一声。
俞宁注意到了那顿了一下的手,她低声啧一声,道:“那就永远别让他们知道。”
季寒煜停下来整理的手,静默与之对视。
俞宁轻叹口气道:“走吧。”
“去哪?”
“还能去哪?”俞宁挑了下眉,“去规划你五天的……无拘无束。”
无拘……无束……
季寒煜吞咽了下有些发紧的嗓子,随着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他轻声道:“好。”
还没见到人,俩人就听见了曹阳的哀嚎声,开门看到坐着的俩人他就开始有气无力地喊:“宁哥……季哥……”
季寒煜疑惑地问一旁漠不关心的人道:“他怎么了?”
陆殇烊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他爸妈不让他去,说让他滚也得滚回家,不然往后生活费一个子儿都不给他。”
提出要去玩的人,磨破嘴皮子也拉着别人去的人,对假期最为期待的人,在万事俱备的最后竟然不能去,确实值得哭一场……
不过现在提议人去不了了,那……
“啧,你他丫安静会儿。”俞宁道,“到时候让陆殇烊给你发几张照片,把你人P进去。”
“啊?!宁哥,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陆殇烊笑得合不拢嘴,“艹,凭什么我发给他啊,你跟老季哪个不能发?”
季寒煜道:“我不喜欢拍照。”
“听到了吗?”俞宁无语道。
“你想说你也是是吧?”陆殇烊没什么好气,又对哭着的人道,“行吧,那哥到时候多拍几张,不过你回家自己P去。”
曹阳这下哭都哭不出来了,认清现实道:“看来连老天都告诉我,我是硬挤进你们的。”
三人:“……”
“我还是先走了。”
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为几年的兄弟,陆殇烊道:“门带一下,谢谢。”
曹阳心碎地扭过头,“陆哥,你还是人吗?!”
三人噗嗤笑起来。
“起码哥还说了声谢谢,你让他俩说,能憋出一个字就不错了!”
曹阳分别看了看坐着的三人,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坚定转身,然后说道:“我走了。”
门真被带上后,三人又笑了一会儿。
“等会儿我也要回去,”俞宁说,“所以我们先说说过几天怎么搞。”
陆殇烊想了想,“我没什么问题,看你俩。”
俞宁微眯着眼嘶了一声,“你他爸是脑子里压根没东西吧!”
被拆穿,陆殇烊大笑起来,“哥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想的,到时候再说。”
俞宁:“……”
“车票门票都没问题,”季寒煜放下处在搜索界面的手机道,“酒店的话,未成年可以入住吗?”
陆殇烊和俞宁对视一眼,然后说道:“老季,做人呢不能太过死板。”
“什么?”
“他的意思是,不能根据固有的观念来看待现在的社会。”俞宁道,“未成年不能入住酒店是你根据常理法规来看的,同桌,就问你一个问题,对于商人或者说我们人,大部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季寒煜沉思片刻,蹙眉说道:“利益。”
“看,你也知道。”陆殇烊耸了下肩道,“所以,只要能赚钱,没人管你成没成年。”
俞宁见她同桌又皱了下眉头,于是道:“陆殇烊说的有些夸张,但也没错。虽然不至于几岁都可以入住,但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刚好。所以说,不能死读书,要多跟社会接轨。”
季寒煜从之前就发现自己跟社会脱了轨,但听了俩人这一番话,他更加确定了这一事实。
不能死读书,确实,但他似乎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与他无关。
从小他被赋予的思想观念就是要心无旁骛的学习,考上理想大学,然后有一份好的工作,不辜负父母的辛苦付出。
直至如今,这个观念在他心里依旧根深蒂固。
不过,现在出现了些改变。他想在不落下学业的同时,与社会接上轨。
“老季,想什么呢?”陆殇烊看人半天不说话问道。
季寒煜回过神,“没什么。”
俞宁沉默收回视线,看着手机过了片刻道:“同桌,你先把作业写完,其他事暂时别管,交给我和陆殇烊。”
“虽然哥没什么意见,但……”陆殇烊顿了顿,然后笑着道,“你竟然让他把作业写完?”
“艹,怎么?”
“没怎么,但是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毕竟你自己都不写作业。”
“啧,我他爸想揍你。”
“嘿,谁怕谁,来啊。”
季寒煜坐在一旁看着,而要打起来的俩人,在互相对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纷纷喷笑而出。
“艹,陆殇烊,你他丫真有病。”
“靠,俞宁,你他丫也好不到哪去。”
季寒煜顿感有些无奈,不过在俩人的笑骂声里,他也露出一抹浅笑。
“再待下去学校门都关了,车票门票我来买,酒店找到合适的太麻烦就你搞。”
陆殇烊无奈摊开手道:“行,我搞。”
季寒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总归过意不去,“我还是……”
“你写作业,”俞宁起身打断道,“然后……陆殇烊你说。”
陆殇烊笑了一下,也起身道:“然后带你去看我们学渣眼中的世界。”
似有声音在响,这是什么声音?
很响,响到震得季寒煜耳蜗轰鸣,大脑宕机。但又很小,小到只有季寒煜能够听到。
一年四季都在缓缓流淌的河流,突然被一颗石头击中,登时激起浪花,打破了片刻平衡。
“俞宁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恶心而已。”
陆殇烊笑骂道:“你这有仇真就当场报啊!”
“你以为?”俞宁道,“我先走了,你俩的身份证和手机号记得发我,到时候车站会合。”
“你能找到我们吗?要不还是学校门口吧?”
“艹,别逼我真揍你。”
陆殇烊叉腰笑了半天,然后低头对坐着的人道:“我们也走吧。”
季寒煜站起身,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