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形成了生物钟,即使是在假期,季寒煜也一贯醒的很早。因此,在睁眼看到一张近在咫尺、仍在熟睡中的面孔时,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估计早就喊出来了,但好在这个人是季寒煜。
陆殇烊醒过来时,发现旁边的人已经起来了,他揉了揉眼,下一秒直接坐起。
艹,昨天真就跟对方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上?!而且刚才枕的好像是对方的枕头!
还真他爸是同床共枕……
“你醒了?”
“我艹!”陆殇烊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醒……醒了。”
季寒煜进来看人有没有醒,没想到却把对方吓得不轻,看着明显还没缓过来的人,他说:“那就起来收拾一下吧,一会儿出去买些东西。”
“好……哦,对了,俞宁起来没?要不要打个电话?”
实际上,让季寒煜进来喊人的就是对方口中的人。
“嗯,起了。”
陆殇烊惊讶道:“艹,她醒那么早?!太反常了!”
“应该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睡不习惯。”
“睡不习惯……”陆殇烊猛地抬起他那沉浸于思考的头,一拍大腿,“艹,这么回事,还以为是因为昨天被我骂的睡不着!”
“……你还是起来收拾吧。”
电梯门打开,二人就一眼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的人。
听到动静,俞宁还没站起身,陆殇烊就跟发神经一样,走到她面前道:“昨天是哥不对,不该那么说你。”
“哈?”俞宁满头问号,看向另一个人,“他昨天掉地上摔到脑子了?”
季寒煜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车在外面等着了,先上车吧。”
“艹,你没事?!”陆殇烊边走边说道,“哥还以为你被我骂自闭了!”
季寒煜走在俩人前面,帮忙打开了车门。
“谢了同桌,”俞宁坐进车里,挡住了要上来的人,并说道,“在我踢你之前,坐副驾驶去。”
陆殇烊一条腿都伸进来了,“艹,后面又不是挤不下。”
季寒煜不想给司机添麻烦,于是说道:“我坐前面,你俩坐后面……老实点。”
他的潜在意思是不要在车上斗嘴打闹,给别人造成不便。
“听到没有?往里边坐!”陆殇烊突然硬气道。
俞宁白了他一眼,朝里面挤。
车起步后十分钟,车内宁静一片。
十分钟多一秒,陆殇烊就憋不住捣鼓闭目养神的人道:“你真没生哥气?”
季寒煜抬眼看向后视镜。
俞宁睁开眼瞥他一眼,“生什么气?”
“没生气你昨天一路上不说话,”陆殇烊举出俞宁生气的证据道,“而且今儿起那么早,太反常了。”
“呵,你还在意这些?”
“你是哥的兄弟,在意兄弟的情绪变化没错吧?!”
季寒煜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路段。
“……”俞宁道,“除非你脑子真被撞了,不然怎么可能注意其他人这些。”
陆殇烊竟无法反驳,他看了看坐在他前面的人。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季寒煜的话,陆殇烊这种粗神经的人,几乎不会观察到别人的情绪变化。所以,对于认识他一年多,在观察人这方面又极其敏锐的俞宁来说,他的一点正常都显得很不正常。
不是脑子真被撞了,就是有人点拨。
俞宁看了眼她前斜方向的人,轻哼一声道:“跟你没什么气可生的,哥只不过是不愿相信自己是路痴,连你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都不是。”
陆殇烊傻眼的连自己被骂都忽略了。
“这就是你反常的原因?!不相信自己是路痴?!”
不仅陆殇烊,季寒煜也多少有些讶然,他同桌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也挺难捉摸的,竟然因为不相信自己是路痴而陷入自我怀疑。
俞宁烦躁道:“艹,有问题?”
“你他丫真是……哎哟我艹,笑死我了,我跟曹阳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而且你那些朋友没跟你说过吗?”
“爸的,有什么好笑的?”俞宁不解,顿了顿她又淡淡道,“说过。”
“哈哈,老季,你听到了吗?别人说她是,她不信;被骂了,信了;信了,她又自己在那生闷气。”陆殇烊拍着前面人的座椅背道,“俞宁,你怎么这么好玩儿,眼泪花都给哥笑出来了。”
“陆殇烊你找死吧!笑个屁!”俞宁狠狠地给了陆殇烊一拳,然后对另一个人道,“还有你同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
季寒煜捂着嘴,一直没让声音发出来,但还是没逃过他同桌的眼,于是他缓了缓,道:“不笑了。”
然而不过五秒,车内再次响起俩人的笑声,外加司机大叔的豪迈笑声。
俞宁咬牙骂了一声,扯起外套帽子就往脸上遮,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距离爬山还有很长时间,三人买完临时充饥和补充能量的食品饮料过后,来到了步行街。
“爬山的人肯定很多,为了不走散,我有一个想法。”陆殇烊突然道。
“呵,你,有想法?”
“没错!”
“哦,憋着。”
季寒煜无时无刻不被俩人的对话逗笑,平静下来后,他猛然意识到,这两天他笑得频率似乎超出了以往十多年,而且每次都是不由自主的、发自内心的去笑。
这样的变化,让他自己都很吃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的俩人好像真得有种能力,让他能真正放松,开怀大笑,无拘无束,看到属于二人眼中的世界。
“老季,快过来!看看你想穿哪个!”
“艹,这真得很丑,你自己想穿别带上我行吗!”
“啧,你懂什么!这叫潮流!”陆殇烊拿着衣服在俞宁身上比对着,“嗯,不错,果然一白遮百丑,这黄不拉几的颜色都跟你很搭。”
“陆殇烊!”俞宁咬牙切齿道,“老子要不是看周围都是人给你点脸,你他爸现在腿早瘸了!”
季寒煜一进店,店员们眼前又是一亮。
“哎呀,又是一个帅哥,帅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随便看,我帮你取下来试试。”
“什么啊,帅哥,你跟我来,我帮你挑。”
“我来。”
“我来!”
对于莫名争执起来的人,季寒煜选择不予理会,一转过头,就看到俩人站在那里望着他,都是看戏的表情。
“老季,没想到你在阿姨圈也很吃香啊。”
季寒煜:“……”
“搞得刚才她们没这么热情对你一样。”
“嘿,你……”陆殇烊顿了顿,然后捋了下头发,开始没皮没脸道,“也是,毕竟哥的颜值是有目共睹的。”
俞宁感觉自己眼里进了油,忍无可忍道:“同桌,你看着点人,我把他拉进去揍一顿。”
“哎哎哎,我艹,你真来!老季,救我!”
眼看人真要被他同桌拽着领子拉进试衣间给揍了,季寒煜这才收起刚才俩人看戏的心情,把人拦下,然后道:“这有监控。”
陆殇烊瞪大了双眼,“艹,要是没监控你就不管了?!”
季寒煜忍住笑,“嗯。”
俞宁也没想到她同桌会说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话,看来这次效果不错,她松开了手,道:“同桌,你变了。”
季寒煜愣了愣,反应片刻,他轻声道:“好像……是的。”
“什么变不变的!”陆殇烊道,“我他爸都快被勒死了!”
“知道了,”俞宁敷衍道,“还不走?还嫌不够丢人?”
这时,季寒煜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看戏的人,一个个都在笑,不仅店员,甚至店门口都围了一圈人。
“靠!快走!”
陆殇烊把衣服放回去就拽着本就打算往外走的人,冲出了人群,他这样更是引得路人围观人数越来越多。
都在好奇地看着三个奔跑的少年人,一个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另两个被他拽着,其中一个想挣脱挣脱不掉,而另一个嘴角却带着笑。
“同桌,给你这顶帽子,我要这个。”
“好。”
“艹,我呢?!”
“你还需要?”俞宁道,“脸都不要了你还要帽子干什么?”
陆殇烊笑了,“合着你买帽子是觉得刚才丢人了?”
“不丢人吗?”
看对方想杀了自己的眼神,陆殇烊道:“行行行,丢人丢人。”
过了几秒,他又问旁边的人道:“老季,你也觉得丢人?”
季寒煜没回话,而是戴上了帽子。
陆殇烊这下是真无话可说了,他也挑了一个帽子,戴在了头上。
“还真别说,我们仨都戴着同款式的帽子,还真有种密不可分的感觉。”陆殇烊突然这样说道。
俞宁笑骂道:“去你的密不可分,就不能换个词儿?”
“哥就这文化水平你不知道?”陆殇烊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老季,你想个好词儿。”
季寒煜跟俩人认识的时间实际上也没多久,按理来说友情也没那么深厚、密切,但是,如果用词句表达他内心想法的话,他会说:“独恨相知晚,愿白首同归。”
即便是学渣,也听出了其中的震撼,陆殇烊从吃惊里回过神,不禁感慨道:“不愧是年级第一,说话就是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