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伤才好没多久,就算要纹身,为什么不等它彻底好透?”
“同桌,纹身是要靠冲动的,等过段时间,我嫌麻烦就不搞了。”
灯光架好后,纹身老板对俞宁道:“那小妹妹,我就照着你给的图,开始了?”
“行。”
“图?什么图?能给我看一眼吗?”陆殇烊看了眼纹身老板的手机,“蒲公英?还是被风吹散了一半的蒲公英。俞宁,你怎么会想纹这个?”
“闭嘴,坐一边等着去!”
纹身老板以为季寒煜也好奇,所以贴心地给他也看了看。季寒煜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玩着手机等待开纹的人。
蒲公英的一生是盲目的,盲目地等着属于自己的那阵不知何时会来的风;蒲公英的一生是自由的,风带它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处。
风起随风散,风落随遇安。
不出所料,纹的时候伤口流血了,陆殇烊不嫌累地站在一旁,拿着手机说是要帮俞宁记录这一刻,看到流血了,他像也不录了,对若无其事玩手机的人道:“俞宁你是真没痛觉吗?你流血了知道吗?!”
“艹,流血就流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丫能不能滚一边去,别挡光。”
“靠,哥站在灯的这边,怎么就挡光了?!”
季寒煜坐在一旁,就那么看着纹身老板一边纹一边用消毒巾擦拭着他同桌流出来的血。
“出血是正常的吗?”
比起一直在旁边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开口说话的人吸引了纹身老板的注意,解释道:“纹身时会出血很正常,再加上你朋友的这里是新生的皮肤,所以更容易出血。”
“小帅哥,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过来和这个小帅哥一起看,或者是把他拉过去跟你一起坐着等。”
纹身老板的话,除了陆殇烊都懂了,而他还天真道:“老季,你过来看,我给你腾空。”
季寒煜不语片刻,“你还是过来坐着等吧。”
俩人不知道等了多久,陆殇烊只知道游戏玩了好几把,纹身老板才放下东西道:“好了,我拍个照片,你看看成品。”
俞宁看了眼照片,“嗯,谢了。”
俞宁从沙发上下来,整理了下衣服,对对面的俩人道:“走吧。”
陆殇烊直接退出游戏,“靠,纹好了怎么不给哥看看?”
“给你看个蛋。”
季寒煜来的时候没背书包,就只带了手机,不过他也没玩手机,而是在被陆殇烊拉着看自己在游戏里的骚操作之余,关注着对面的动态。
等人走近时,他起身问道:“感觉还好吗?”
“目前是没有哪里不适。”
“嗯。”
纹身老板把三人送下楼,对俞宁道:“小妹妹,要记住我刚才说的注意事项。”
“好。”
“行,那你们慢走。”
三人从店里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靠,饿死了。”陆殇烊伸了伸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我们在附近找家店对付一口吧?”
“走吧,看你们等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请客。”
“呦呵,那先谢过我们宁哥了。”
“……神经。”
三人就近找了家小餐馆,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店里人不多,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吃到一半,季寒煜放下筷子道:“我去趟卫生间。”
“老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吃。”
陆殇烊的目光追随,直到看不见他才重新看向眼前,然后就被吓了一跳,“我艹!你……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哼,”俞宁放下筷子,“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那么看着我同桌干什么?”
“我……”陆殇烊夹了口土豆丝放进嘴里,含糊道,“我怎么看的你同桌?”
“嗯……”俞宁想了想,“说不上来,但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陆殇烊有点费劲地咽下口中的菜,“哪……哪里不太一样?”
“艹,都说了说不上来了。”俞宁拿起手边的纸杯喝了两口水,然后喊了声不知在想什么的人,“陆殇烊。”
“嗯?!怎……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陆殇烊收起思绪,把注意力放到眼前,“记得,怎么,你是想清楚了?”
俞宁点了下头,“嗯,活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我是在为自己而活,可想通了后才发觉在那表层上其实蒙了层灰。”
听着对方认真的语气,以及那认真的表情,陆殇烊也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正经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抖掉灰尘,真正为自己活。”
陆殇烊认可地点了点头。
“陆殇烊。”
“嗯?”
“有些事我知道我管不了,也不归我管,但就像你上次说的,你是我朋友、闺蜜、兄弟,所以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
陆殇烊笑了一下,“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呗,这么委婉可不像你的作风。”
看他还能开玩笑,俞宁也放下顾虑,缓缓道:“如果你是因为你妈的事自责,从而不想好好上学,我只能说,至少她在答应去接你时、包括去接你的路上是爱你的。从古至今,天灾和人祸我们都无法阻止,一是无法预测,二是无力反抗。所以,你妈肯定也不希望你自责。”
“可如果你是因为和你那个爸置气才不想好好上学,那我就要说,你跟我一样太傻缺了。为了一个永远都等不到的人、为了得到一个不配当爸的人的关注,去赌上我们自己的一生,太不值了。”
俞宁说完,又拿起手边的纸杯喝了口水。
陆殇烊默默听完,也拿起自己的纸杯,放到嘴边缓慢地喝着,直到水杯见了底,他才放下纸杯道:“俞宁,你说对了,我是因为我妈的事自责,也是为了跟我爸置气。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你是想为自己活但却蒙了层灰,而我则是连为自己活都不想。”
他停了片刻又道:“但是现在,我也打算好好学了。不过不是跟你一样想通了,而是有了不得不拼命学的动力。”
俞宁抿嘴轻笑一声,“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知道要好好学了就行,也不枉费我说了那么多话。”
陆殇烊也跟着笑了声。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用。”
“好的,有需要就跟我们说。”
“嗯。”
陆殇烊看了眼手机,“艹,这都这么久了,老季怎么还没回来?”
“回来了,在你身后,那我先去结账。”
“我结过了。”
俞宁起身的动作一滞,对回来的人道:“艹,你怎么结了?不是说了我请吗?”
“回来时顺便就结了,”季寒煜说,“下次你再请。”
陆殇烊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怕某人心里过不去,所以找了个台阶,于是他也道:“难怪你上个厕所这么久,原来是把账顺便结了。俞宁,下次老季上厕所,你可得上上心啊。”
季寒煜:“……”
“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