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因想抓住对方而被打退的手,惊恐的眼神、慌乱的语气、匆忙的跑走,昨晚的场景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
前面吴滔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哎,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季哥好像总是在看自己的手。”
路贤宇道:“艹,我去后面接水的功夫,都见好几次了!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
“表情也比平常要凝重很多,就连各科老师都发现他走神了,所以一直找他回答问题。”薛琦也跟着道。
“哥几个,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吴滔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觉得季哥这样,有可能跟宁哥有关。”
“此话怎讲?!”
“因为宁哥今天没来。”
薛琦无语道:“我们是不知道她没来吗?之前宁哥不来上课,季哥也没见这样!”
“啧,你们听我说完啊!我是想说……”
“你们几个围在那里干什么呢?!上课铃没听到是不是?还是想替我上课啊!”李茜从后门进来对着前面围在一起的人吼道,“都给我滚回座位上去!”
等人都回到座位了,李茜又对另一个人道:“季寒煜,你出来一下。”
人出来后,李茜道:“今天几个老师都跟我反应说你上课不在状态,我也从监控里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李茜清楚自己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所以她也不了解现在的青春期小孩儿都会想些什么。但对于眼前人来说,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这俩同桌从分班到现在一直坐在一起,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坐一起久了,经常能看到俩人同进同出。然而李茜能看出来,两个人真得仅仅是关系好而已。
这俩同桌虽然在成绩上不能共勉,但在其他方面却很契合。从而一人有什么事,另一个肯定也会跟着受影响。
“是不是跟俞宁没来的事有关?”
季寒煜些许惊讶过后,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是。”
果然是这样,李茜轻叹口气。
“刚好我也想问你,知不知道俞宁为什么不来?她这好不容易知道学了,又突然不来学校。很快你们就高三了,时间更宝贵,她这样怎么能行?”
“……因为我。”
李茜有点迟疑道:“你们闹矛盾了?”
“不算,”季寒煜说,“是的话……还好很多。”
李茜听着不知不觉就皱紧了眉,语重心长道:“不管怎么说,同学之间闹矛盾很正常。问题产生了就要想着去解决,逃避不仅问题本身得不到解决,自身还会受到影响。”
“我明白,”季寒煜点了下头,顿了顿他问,“老师,晚自习我能请个假吗?”
对于学生来说学习无疑是第一要务,但无论是哪个年龄层的人,心里一旦有事,做什么都如一具空壳,按照设定做事罢了。
“好,我批准了。”
“谢谢老师。”
陆殇烊今天一天都没去一班,因为这个还被班里几个玩得稍微熟的男生调侃。换作昨天早上,他铁定会回怼回去,但现在他就像没听到一般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消息框里是迟迟没有点击发送的消息。
凭借记忆,季寒煜来到了眼前的地方。
“老板结账!”
“来了!”
“好嘞,欢迎下次光临!”
吃饱喝足,结伴而行的几人从面前走过,几批人过去,季寒煜走到店里。侧身对着他的人,正低着头处理着手里的菜单。
“你好,几位,吃点什么?”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
闻声,那人抬起了头,眯了眯眼瞅着季寒煜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小俞那次带来的朋友吧?”
“是,”季寒煜说,“请问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只不过因为砸了太多盘子,被我们大哥训了几句,然后就让她自己发泄去了。”
季寒煜皱了下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那请问她现在在哪?”
这人冲里面一个人喊道:“小王你过来!”
“哎,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男的跑了过来,“陈哥,怎么了?”
“这里你先看着点儿,我带他找你宁姐。”
“找宁姐?”
来人上下打量着季寒煜,问旁边的人,“陈哥,他是宁姐的……?”
“你好,我是她同桌。”
陈哥哼了一声,对季寒煜道:“你跟我来吧。”
季寒煜跟在陈哥身后,穿过吃喝上头、热闹欢笑的客人,渐渐地,这些声音被抛之脑后,与之而来的是眼前略显昏暗的楼梯。
店的前面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后面竟然还有个地下室。
“这里有些暗,你下楼梯注意着点儿,要是磕着碰着了,小俞那脾气可不管我是不是她叔。”
“好的。”
还没走到里面,湿冷感就令人浑身发冷。下完楼梯,面前有一个门,门被紧掩着。
陈哥在打开门之前,笑着说道:“小兄弟,可别被门后的景象吓到。”
季寒煜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随着门被打开,里面的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随着门缝的不断扩大,灯光逐渐把季寒煜笼罩住。
眼前这个地下室的灯光也不是很亮,却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墙的四周散放着各种健身器材,还有一些铁棒、棍棒、拳击手套等等,而正中央的地上放置了一个软垫,但人砸在上面同样会很疼。
而季寒煜要找的人,正在和一个比自己块头大很多的人站在垫子上,双手紧握于身前,手上缠着绷带。
对手的拳头向俞宁冲来,她并没有急忙躲避,而是找准时机后,借着对手伸过来的胳膊使力,一招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对手摔倒在地。
在她伸出拳头砸到对手脸的前一秒,对手连忙说道:“叔输了,叔输了!”
其他人在一旁不断发出唏嘘声。
“你他爸行不行啊,三十多岁的年纪,连小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倒地的人借着把他打倒的人的手站起身道:“你他爸有脸说老子?你们刚刚谁没被她撂倒,不也是哭爹喊娘地喊着投降!”
众人大笑起来。
“那又怎么了?小俞这丫头把我们的手脚功夫都学会了,那证明我们他爷爷的教得好!被自己的小徒弟打败,当师傅的哪有不自豪的道理!”
“嘿,这话老子爱听!”
“嗯?你们还当上她师傅了?!”
“不敢当不敢当,大哥你是,你是她真正的师父,我们就是顺带……顺带……”
“哈哈哈……”
季寒煜还没从眼前的震撼里走出来,他旁边的人就喊道:“小俞,你同学说找你,叔就把他带来了。”
肩膀被人拍了拍,季寒煜听对方道:“人你见到了,那我就上去了。”
“嗯,谢谢。”
没回过头,季寒煜就感受到了满屋子的视线,这种视线不像是平常人那种仅是因为疑惑从而盯着眼前出现的陌生面孔,而像是他误入了禁区,所以正被虎视眈眈的盯着。
“小俞。”
“叔。”
“让你发泄也发泄过了,”刀哥坐在俞宁斜对面的椅子上道,“既然你同学找来了,你就饶过你这帮叔吧,他们毕竟没你年轻有体力,扛不住你不停地造。而且,他们还得接着干活。”
“啊?!大哥,我们身上可被小俞打得不轻,还要他爸接着干活啊?!”
然而,刀哥只是一个眼神过去,那人就闭上了嘴。
“叔,那我先带他上去了。”
“嗯,去吧。”
俞宁边解开手上带着血迹的绷带,边往季寒煜这边走,走到他旁边时道:“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