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如此清醒的人并不多，不然当初建立斗兽场的决议也不会通过票选。

顾影终究是被投入了处刑场，只带着一把早已淘汰的钢刀，陷入了虫群最深处。这里有最低等的虫族，也有高级的战虫，甚至有具备思考能力能伪装人类的精英雄虫。

在虫族女王死去之后，人类自以为自己又屹立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将这些曾杀死他们同胞，侵略他们国土的敌人当做宠物养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昭显自己的强大。

“愚蠢。”

顾影看着向自己展露口器前肢的无数恶心又可怕的虫子，并没有像直播观众希望的一样吓得屁滚尿流，反而面若寒霜，眸若利刃。

“古地球有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话音一落，他仿若闪电一般，一往无前地冲入虫群。所过之处，血海尸山。可谁也不会骂他残忍，因为那些血是绿色的，恶臭的，堆积如山的是虫子的残肢。当年虫族刚刚出现的时候，每一次战役都是人类鲜红的血汇聚成河。

所以谁也不会对此感到厌恶，反而一个个不由地聚精会神，看着顾影在虫群中跳跃，奔跑，旋转劲瘦柔韧的腰身，于空中翻滚落下，借力将钢刀狠狠扎入高等虫族的头颅。

充满力量的英姿，比任何舞蹈都要精彩，也比任何话语还要振奋人心。直至今日，众人才知道顾影在战场上是何等强大，居然能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也这才知道，为何顾影能年纪轻轻当上第一军团长——

绝非因为顾老将军的偏私！

——我的妈呀，别的罪犯进处刑场都是屁滚尿流地逃，顾影这是要把一号处刑场的虫子杀个干净吗。

——顾影这么强大，为什么会干出临阵脱逃这种事？

——那个翻身是人的腰能做到的吗？妈的，老子现在好想掐住摸一摸。

——楼上，你是个女的吧。

——老子乐意！虫族血不是有腐蚀性吗，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快让顾影爆衣！老子要把智脑舔进水！

这场处刑直播的观众本就远超以往的最高纪录，在顾影将这些大虫子当做古地球的虫子一碾碾死一片后，更是攀登到一个可怕的高峰。

所有人都不由感叹顾影的强大，可所有人也看见了顾影的崩溃。

联邦的高级监狱，关押的都是S体质A精神力以上的重刑犯。不只有精神力干扰器持续干扰罪犯的精神识海，还会像限制精神病人一样限制他们的手脚，吃喝拉撒都通过几根导管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就算是S级体质的强者也会变成个废人，甚至大小便失禁。而比起身体，这种情况最煎熬的便是心。

这是专门为顾影打造的监狱，不止叶宁，不少人希望彻底击溃他的心。

只是整整五年，那双坚定的眼眸，挺拔的脊梁也没有丝毫改变。

可惜，再坚硬如铁的心，也挽不回已如泡沫般脆弱的肉/体。

他已再无力气挡住下一次攻击……

十将军专属的酒店套房中，叶宁端着红酒，得意的笑出了声，而就在她隔壁，一个同样别着十将军肩章的男人看着投屏眉头紧皱，旋即又松了开来。

包括他们二位在内，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顾影马上就会死去，甚至包括他自己。纵然他还有未尽的责任，有太多还未做到的事，可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他能做的也唯有释然。

然而他终究不甘心闭上眼，而是静静看着，那即将穿透自己头颅的狰狞口器。

而就在这将死之际，顾影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听不出男女的童声。

‘你记得你在这死过多少次了吗？’

顾影瞳孔一瞬几乎涣散。

112次。

尘封的锁突然被打开，无数的记忆涌入顾影脑海，以惊人的速度划过，而外界的一切却慢了下来……

不，是停了下来。

口器的破空声突兀消失，语音弹幕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静下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终于听见我的话了，我还以为咱俩要困死在这个小世界了。’

顾影看向漂浮在身边的小光团，轻轻笑了笑，“小九。”

‘请叫我799，小九太肉麻，整得我和你多熟似的。’

“多谢，若非你，我怕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799：‘怪不得你，这里的高级监狱太作弊了，难怪那些伪神选择把你留在这个世界。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联邦军人顾影，怎能半途溃逃？”

‘？你不是记起自己是谁了吗？你真正的精神识海不能用，身体也是个破烂，肯定要再死一次的，又回到高级监狱我可不敢肯定能叫醒你了。听我的，这片残魂咱不要了。’

“我当然记得。”顾影看向眼前虫族，“可我也记得，我作为联邦军人立下的誓言，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799：‘……算了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