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无疑问的弱小，可他们看着顾影不用机甲也在虫群里越战越勇，心里便生起豪情壮志，真的像顾耀说的，疯了一样见虫就不要命地冲上去。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刚刚看过了五年前的真相，看到了真正的战斗，真正的军人，真正的英雄，他们心中也有快要爆炸的怒火需要宣泄。当愤怒与斗志一起燃烧，他们又毫无疑问的强大。

或许他们在这战之后无法再重现辉煌，更无法像以前的军人一样即便没有引领者，也能每一个人站出来成为剑之所向。可这至少证明，年轻的他们心中还有火种未熄。

当虫群死的死退的退，一台台医疗舱被紧急送来的时候，顾影走到了幸运存活的顾耀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第一军团的军人，不再是联邦的军人。”

“凭什么！顾影！虽然你不用回高级监狱了！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平民！”

“你居然还活着，够命大的。”

方城走到顾影面前，抬起头，用像以前一样，无比炙热的眼神注视着顾影。

他终于能再次站在顾将军面前，他居然真的有机会与顾将军并肩作战。

“顾将军……”

看着顾将军对他微笑，方城几乎要流出泪来，他突然大声喊道：“告诉那个孬种，站在这的是什么人！”

“他是顾影！”

“是我们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第一军团的喊声震耳欲聋。

“是我们的顾将军！”所有联邦军人高声呐喊！

“是我们的英雄！！！——”

此刻所有联邦人，都忍不住高喊出声。

顾影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英雄，那场胜利不是我一人带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那数十万联邦军人是我们的英雄，顾影！你同样也是！

欢呼声包围了顾影，激动的人群快要将他淹没，可这激动的人群中，没有白眉，也没有云翼。一老一少蹲在不会妨碍救人的角落里，活像两只被遗弃的大狗。

白眉拿下烟斗往旁边递了递，“要来一口吗？”

“有用吗？”

白眉沉默着把烟斗收回来，“你不必这样，他不会怪你的，你看那些烈士军属，那个在斗兽场针对顾影的主持人，顾影不都没有怪他们。他们只是曾听过顾影的传言，听过记录着他名字的捷报，并不是真正认识他……”

“可你早早就认识他，所以你觉得他会怪你？”

“他不会。”白眉苦笑着道：“我想，他只是对我很失望，九泉之下的顾老头，想必也会对我很失望。”

“他对你至少还会失望。”云翼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对我，他应该从来没有期待过。”

“你这话就说的奇怪了，顾影以前又不认识你，你们才认识多久，有一周吗？”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顾影是唯一能胜过你的人，可惜你可不是唯一会输给他的人。你觉得他是特别的，可你……”

白眉用烟斗指了指围着顾影打转的方城，“怕是还没那小子在顾影心里有分量呢，我记得那次他去军校演讲回来，可夸了这小子好多话。”

白眉回头就看见云翼跟一只被抢了猎物的野兽一样，凶狠地瞪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要是带他出斗兽场是因为信任他，那还有机会。可现在，想在顾影心里变得特别的人可太多太多了，你排不上号了。”

云翼无法反驳白眉的话，因为他说的正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顾影对于他是特别的，因为顾影是唯一能打败他的人，因为顾影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挫败与后悔的人，更是因为，他想在顾影身上寻求一个答案。

为何现在的他已由衷地为其折服，心底里却仍然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危险的。

但他还能找到答案吗？

对于顾影，他和那些曾经那么憎恶，现在却围在他身边欢呼的人怕是没有任何不同。而未来，他们也将再次成为陌生人。

“你们蹲在这做什么？”

两条垂头丧气的大狗动作一致地迅猛抬头。

“白眉爷爷，你不去清点损失吗？我看见小许带着人在修理受损机甲，你已经将研究所托付给他了？你要是想退休也不是……”

“不！谁想退休！我才没打算退休！”白眉猛地站起来，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老，一路跑着奔回机甲研究所。

顾影收回目光看向云翼，抬起手，覆上了那再次耷拉下去的脑袋。

“我从不相信有无条件的信任，我的部下信任我，是因为我总是带他们赢得胜利。我信任我的战友，是因为在战场上他们永远能守住我的后背。所以我从未向你要求过信任，也从未对你付诸过信任。但这已是过去，十八岁就差点与我打成平手的你，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顾影轻轻笑了起来。

“让我有理由相信你吧，云将军。”

相信未来的你能够代替我，肩负起联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