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翼盯着这双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看着这双黑眸仿佛再无希望地唯余一片死寂,叫他觉得心里很难受。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叫嚣这双眼里的光,应该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夺目才对。
他跟失了魂一样半天不动,直到小丫鬟出声才惊醒。
“轩辕统领?”
轩辕翼抿了抿唇,大步流星地抱着双儿走入驿站,拿着盖头的小丫鬟小跑着都追不上。幸好其他护卫都去睡了,驿站里除了在打盹的小二外没人,不然估计是好一番非议。
等到了驿站上房,眼看轩辕翼动作粗鲁地几乎要把双儿往床上扔,小丫鬟惊呼着阻止。
“轩辕统领请小心些!公主身上……”
小丫鬟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真麻烦。”
轩辕翼嘴上抱怨,但手上动作还是放缓放柔了。将这娇贵的双儿放到床上,轩辕翼转身就想走,却突然发现手上有些不对劲。抬起一看,手上占着薄薄一片血红。
“这怎么回事?!”
“可能…新做的嫁衣有些掉色。”小丫鬟强笑道。
“你当我是没见过血吗!”
小丫鬟咬着唇,就是不肯再开口了。
“你不肯说,那让公主自己说!”
轩辕翼说着就想去摘双儿嘴上的红绸,却被闻声而来的陪嫁丫鬟拦住。
“你们难不成还让他带着这个睡觉吗!”
“这是防他咬舌自尽,一路迷药还是如此,这也是殿下自己选的。我们要为殿下洗漱了,还请轩辕统领快些离开才好。”
轩辕翼何时被个丫鬟如此颐指气使过,可这丫鬟身上既有贵妃之命,还有天子之令,让他还不得不忍,于是只能沉着脸离开房间。
房门刚关上不久,就听里面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殿下伤口崩裂为何瞒着!他死了我们也得陪葬!你是不想活了吗!”
“去了北金不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随殿下死在路上!”
“你死的痛快了,你家人呢,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吧。”
“你……”
再之后的话轩辕翼再不想听,黑着脸回到房间,立时从包裹里翻出了随身带的上好金疮药,可刚刚踏出门槛又转身回来,坐到床边手里紧抓着金疮药,脸色变幻不定。
他不想帮那个陪嫁丫鬟,可他也不想看见那双儿伤重致死。
一番纠结下,他还是把金疮药放回了包裹里,被子一蒙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吃过早饭后和亲队伍就会出发,轩辕翼啃着大肉包,可有可无地听着袁弘刚在他耳边高谈阔论。
终于看见小丫鬟端着托盘走出厨房,上到了二楼,轩辕翼三两口啃完手里的大肉包追了上去,在房门前就把小丫鬟拦住了。
“我来喂他。”
“轩辕统领,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而且我有些事想问他。”
小丫鬟紧抿着唇表情挣扎,可没有直接拒绝显然是态度已经软和下来,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另一个狐假虎威的陪嫁丫鬟又过来了,强硬地端过托盘。
“不麻烦轩辕统领了。”
轩辕翼瞧着啪得一下拍在眼前的房门磨了磨牙,眯着的眼里闪烁危险的光。
待吃过早饭,双儿又是被轩辕翼从房间里抱到了车上。虽说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但和昨晚不同,红盖头把双儿的脸结结实实的挡着,倒没引起太多议论,只当这双儿娇弱得很。
“我说双儿就是麻烦吧。”
轩辕翼鄙夷地看了眼袁弘刚,心说你知道个屁。
送亲队伍再次出发,无需像京城里一样慢吞吞叫百姓围观,又全员策马,脚程挺快,不过几日就远离了京城。
许是一直在马车里坐得闷了,两个丫鬟都坐到了车外透气,也总算叫轩辕翼寻得了好机会。
他摸了摸早揣兜里的石子,眯起的眼里闪过狡黠的暗光。只见他手上一弹,那颗石子就以肉眼难视的速度直飞向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哎哟一声,突然跌下了马车,并被快速前进的马车滚到了轮下,生生折断了一手一腿,疼得直接晕死过去。
小丫鬟吓得不轻,但还是听从轩辕翼指令艰难地把陪嫁丫鬟拖回马车上。途中磕磕碰碰,叫陪嫁丫鬟昏迷着还哎呦哎呦地痛叫。
“你干嘛?”轩辕翼拦住了袁弘刚。
“帮忙啊。”
“不行。”轩辕翼笑眯眯道:“不合规矩。”
这盛气凌人的丫鬟晕死过去了,就剩下一个唯唯诺诺,还同情双儿境遇的小丫鬟,轩辕翼自是三言两语就抢到了给双儿喂饭的活。可刚准备掀开帘子进去,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那个,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喂的?”
小丫鬟有些不解,“就吹凉了喂啊,轩辕统领要是不会还是我来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轩辕翼避开了小丫鬟想拿回托盘的手,“他愿意吃吗?”
轩辕翼压低了声音道:“他不是想寻死吗。”
小丫鬟愣了愣,垂下头有些黯然道:“我也不知为何,殿下还是愿意吃的。”
轩辕翼这才掀开帘子走进花车,坐到了双儿身边,他突然有些紧张,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只是如此紧张了一下他又嘲笑自己,又不是掀他自己媳妇的红盖头,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如此手才稳稳地将那绣着五色鸳鸯,还缀着彩穗的红盖头揭了下来。那双墨一般浓郁的黑眸看见是他也不惊讶,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撇开了视线。
也幸亏他没盯着轩辕翼瞧,不然定叫他心里更紧张。